繁体
”他想听。
“有一次,我在飞机上遇到一位女士,聊得很高兴,后来在言谈之间,才发现她是妈妈的好朋友。”她那个找到新好男人,就忙不迭地把未婚生下的女儿送还给欧阳家的“好妈妈”“她告诉我,我妈妈前阵子生了场大病,她希望我立刻改变行程,别去非洲了,先跟她去看妈妈。”
“你没有跟我提起这件事。”欧阳潜绷著脸。
“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纱纱耸耸肩。
“你后来去见她了吗?”
“没有。直到现在,我还是认为没有必要去。我当场婉拒了那位女士,却没想到她一听,马上痛斥我,说我不懂孝道,也不懂做人的道理,毫无体贴心。”
“她胡说八道。”欧阳潜冷下脸。
只有自家人,才知道自家人的恩怨,旁人多嘴啥?
要是让他知道这个多事婆是谁,非押著她向纱纱道歉不可|“不,我是真的不懂孝道。”纱纱苦笑着承认。“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了,当初她不要我,忙著把我送走,现在要我说爱她、还是恨她,都太沉重。但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让我必须去见她一面。这一点看在很多人眼中,是很不懂人情。”
“纱纱…”
“你知道吗?到了最后,『妈妈』只是一个『称谓』,不再代表一个疼你、爱你、宝贝你的『实体』,这才是最可悲的事,但外人永远不懂。”
欧阳潜默然。
他也有相同的感受。他是因为自己生长在充满叫嚣的家庭,所以费心为妹妹安排欢乐假期,让她能过一些正常的生活。
没有料到,到头来,她们跟一般人生活的那种“正常”还差了一大截距离。
“从小到大,很少有任何一位长辈长时间地待在我身边,注意并纠正我的生活小节。我没有学到的,甚至失去的,是无法估计也无法想像的。我只能靠自己的想法,或者天生的个性去做每件事。
“当然,润雅也是如此,她的想法不能以常理判断。或许你认为她有缺失,她随和过了头,她不懂得拒绝别人,但最重要的是,如何亡羊补牢。”
她语毕,书房的气氛沉了一下。
“纱纱,你的思想变得成熟了。”他有感而发。
“别以为我只是爱玩,爱东奔西跑,其实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也是会转的。所谓:愚者千虑…”
“必有一得。”他接口。“但你不是愚者。”
他的妹妹有独到的见解,这令他很骄傲。
兄妹俩同时笑了笑。
很神奇的,他发现自己不再震怒郁结了。“我会找个机会去了解她。”
“OK,那我回房去罗!”纱纱走向门口。“对了,大哥,你喜欢润雅吧?”她知道他不会回答,所以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
巴豆夭!
腹部一阵绵延不断的紧缩,加上咕噜咕噜的怪响。唔,她真的肚子饿了!
润雅坐在地上,面向墙壁,努力反省自己的过错,不敢乱动。
她知道大少爷肯定是生气了。
气她什么?随便跟“王”先生出去?没发现黄先生应该姓“王”才对?还是气她对“王”先生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我是小姐的女佣”——这算是“不三不四”的话?
那惨了!她常常这样对别人自我介绍说!
咕噜!不行,她实在饿得受不了。
乾脆她先偷偷溜到楼下厨房去找点东西吃,再回来加倍地面壁思过。
润雅起身,小腿麻得不得了,像是蚂蚁雄兵正啃咬著她。她扶著墙壁,偷偷潜进厨房,偷偷地打开灯,偷偷闻到地一股咖啡香。
赫!
“大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愕地看着餐桌桌首的男子。
他举起骨瓷杯,饮一口黑咖啡。“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