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全不言语，安灼拉低着脑袋。寂静总多少有那么默许或哑无言的味儿。吕斯，几乎没有气，以更加激动的心情继续说：“我的朋友们，应该公正些！帝国有这么一个皇帝，这是一个民族多么辉煌的命运啊，而这个民族又正是法兰西，并且能把自己的天才附丽于这个人的天才！到一国便统治一国，打一仗便胜一仗，以别国的首都为兵站，封自己的士卒为国王，连连宣告王朝的灭亡，以冲锋的步伐改变欧洲的面貌，你一发威，人们便到你的手已握住了上帝的宝剑的柄；追随汉尼、恺撒和查理大帝于一人；作一个能使每天的曙光为你带来响亮的前线捷报的人的人民；以残废军人院的炮声为闹钟，把一些彪炳千古的神奇的词抛上光明的天际，哥、阿尔科拉、奥斯特里茨、耶拿、瓦格拉姆！随时把一些胜利的星斗罗列在几个世纪的天，使罗帝国因法兰西帝国而不能专于前，建大国，育大军，象一座山向四方分遣它的雄鹰那样，使他的百万雄师飞遍整个大地，征服，控制，镇压，在欧洲成为一因丰功伟绩而金光灿烂的民族，在历史中天人的奏凯乐，两次征服世界，凭武功，又凭耀的光芒，这真卓绝，还能有什么比这更伟大的呢？”

这一下，吕斯也把低下去了。这个简单冰冷的词儿象把钢刀似的他那激昂慷慨的倾诉里，登时使他冷了半截。当他抬起睛时，公白飞已不在那里了。他也许因为能对那谀词泼上一瓢冷而心满意足，便悄悄地走了，大家也全跟着他一走了，只留下安灼拉一个人。那厅堂变成空的。安灼拉独自待在吕斯旁边，闷闷地望着他。吕斯这时已稍稍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但仍没有认输的意思，他心里还剩下一未尽的在沸腾着，正待慢条斯理地向安灼拉展开争论，忽又听到有人在一面下楼梯一面歌唱，那正是公白飞的声音，他唱的是：恺撒如给我

。他象查士丁尼那样制定法典，象恺撒那样独理万机，他的谈吐兼有帕斯加尔的闪电和塔西佗的雷霆，他创造历史，也写历史，他的战报是诗篇，他把顿的数字和穆罕默德的妙喻糅合在一起，他在东方留下了象金字塔那样大的训谕；他在提尔西特把朝仪教给各国帝王，他在科学院里和拉普拉斯争鸣，他在国务会议上和梅尔兰辩论，他经心整饬纪律，悉力排难解纷，他象检察官一样了解法律，象天文学家一样了解天文；象克威尔灭两支蜡烛中的一支那样，他也到大庙①去为一粒窗帘珠讨价还价；他见到一切，他知一切，这并不妨碍他伏在他小儿的摇篮上笑得象个天真烂漫的人；突然，惊骇中的欧洲屏息细听，大军源源开了，炮队纷纷动了，长江大河上建起了浮桥，狂风中驰聘着漫山遍野的骑兵，叫喊声，号角声，所有的宝座全震动了，所有的王国的国境线全在地图上摇晃起来了，人们听到一把超人的宝剑的鞘声，人们看见他屹立在天边，手里烈焰飞腾，里光芒四，霹雳一声，展开了他的两翼，大军和老羽林军，威猛天神也不过如此！”

我更我的母亲！

光荣与战争，而我应抛弃

这时，他觉得安灼拉的手在他的肩上。

“公民，”安灼拉对他说“我的母亲是共和国。”

①黎的大庙是摊贩集中的地方。

公白飞的既柔婉又放的歌声给了那叠句一雄伟的气势。吕斯若有所思，呆望着天板，几乎是机械地跟着唱：“我的母亲！”

“自由。”公白飞说。

情与母亲，我将对伟大的恺撒说：收回你那指挥杖和战车，我更我的母亲，咿呀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