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一五是沉的天气。各有害有毒的旧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新的外衣。一七八九受到了诬蔑，神权上了宪章的假面，小说也不离宪章，各成见，各迷信，各言外之意，都念念不忘那第十四条，自诩为自由主义。这是蛇的蜕而已。

④特雷斯达荣（Trestaillon），制造白恐怖的保王党人。

这就是铁卢。

各国的君主填补了那空虚。旧欧洲抓住机会把自己重新组织起来。现了神圣同盟。佳盟早已在鬼使神差的铁卢战场上现过了。

但那对悠悠宇宙又有什么关系？那一切风云，那样的战斗，又继以那和平，那一切影，都丝毫不曾惊扰那只遍瞩一切的慧，在它看来，一只小蚜虫从这片叶到那片叶和一只鹰从圣母院的这个钟楼飞到那个钟楼之间，是并没有什么区别的。

人已被拿破仑变得伟大，同时也被他变得渺小了。理想在那质昌明的时代得了一个奇怪的名称：空论。伟大人的严重疏忽，便是对未来的嘲笑。人民，这如此炮手的炮灰，却还睁着睛在寻找他。他在什么地方？他在什么？“拿破仑已经死了。”有个过路人对一个曾参加哥战役和铁卢战役的伤兵说。“他还会死！”那士兵喊“你应当也认识他吧！”想象已把那个被打垮了的人神化了。铁卢过后，欧洲实质上是昏天黑地。拿破仑的消失替欧洲带来了长时期的莫大空虚。

③丰特努瓦（Fontenoy），十八世纪，法国王室军队战胜英军于此。

拿破仑在龙坞待毙，倒在铁卢战场上的那六万人也安然腐朽了，他们的那静谧散布在人间。维也纳会议赖以订立了一八一五年的条约，欧洲叫它王朝复辟。

⑤指铁卢大战中比洛的向导。

对着那个古老的、重新组织起来的欧洲，一个新法兰西的廓现了。皇上嘲笑过的未来已经崭角。在它额上，有颗自由的星。年青一代的烈目光都注视着它。真是不可理解，他们既未来的自由，却又过去的拿破仑。失败反把失败者变得更崇了。倒了的波拿仿佛比立着的拿破仑还大些。得胜的人害怕起来了。英国派了赫德森·洛去监视他，法国也派了蒙什尼去窥伺他。他那双叉在前的胳膊成了各国君王的隐忧。亚历山大称他为“我的梦魇”那恐怖是由他心中有的那革命力量引起的。波拿的信徒的自由主义可以从这里得到说明和谅解。他的灵震撼着旧世界。各国的君主，居统治地位而内心惴惴不安，因为圣赫勒拿岛的岩石现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