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是一过失。芳汀却是飘浮在过失上的天贞。

①“加纳佐”原文是canezou，和法文“八月十五”（quinzeaout）发音相近。

②红胡（Barbesse），十六世纪有两个红胡，兄弟俩，一个是海盗，一个是土耳其的舰队司令。

④库斯图（Coustou），法国十八世纪的著名雕塑家。

②埃伊纳岛（Egine），希腊的一个岛。一八一一年掘大批塑像。

③朱诺（Junon），众神之后。

①普赛克（Psyché），希腊神话中的一个女，神的情人。维纳斯（Vénus），神。

③狄安娜（Diane），希腊神话中的猎神。

至于芳汀，她就是乐。她那一嘴光彩夺目的牙齿明明从上帝那里奉了一使命，笑的使命。一垂着白长飘带的致小草帽，她拿在手里的时候多，在上的时候少。一蓬松的黄发，偏偏喜飘舞，容易披散，不时需要整理，仿佛是为使垂杨下的仙女遮羞而生的。她的樱，喋喋不休，令人听了心醉。她嘴的两角情脉脉地向上翘着，正如里柯尼的古代塑像，带着一鼓励人放肆的神气；但是她那双迟疑的睫蔼然低垂在冶艳的面容上，又仿佛是在说着“行不得也哥哥”一样。她周的装饰有一说不的和谐和夺目的光彩。她穿了件玫瑰紫的织薄呢袍，一双闪烁的玲珑古式鞋，鞋带叉结在两旁挑的细质白袜上，还穿一件轻罗短衫，那短衫，是赛人新创的式样，名叫“加纳佐”①，这个字是“八月十五”的变音，在加纳尔大街上是那样读的，它的义是“睛的南国”其余那三个，我们已说过，比较放纵，都脆着，那装束，一到夏天，在枝招展的帽下显得格外妖娆恼人，但是在那大胆的装饰之外，还有金发人芳汀的那件薄如蝉翼的“八月十五”若隐若现，亦盖亦彰，仿佛是一独心裁、惹人寻味的艳服。海绿睛的特爵夫人所主持的那个有名的情，也许会把服装奖颁给这件追求娴静趣味的“八月十五”最天真的人有时是最明的。这是常有的事。光艳的脸儿，秀丽的侧影，睛蓝，如凝脂，脚秀而翘，腕、踝都瘦适度，妙天成，白皙的肤四着蔚蓝的脉络，两颊鲜得和童女一样，颈脖硕如埃伊纳岛②的朱诺③，后颈窝显得既健壮又柔和，两肩仿佛是库斯图④塑造的，中间有一个动人的圆涡从轻罗下透来，多愁工媚，冷若冰霜，状如石刻，态如蝉娟，这样便是芳汀。在那朴素的衣服下面，我们可以想见一座塑像，塑像的心中有个灵魂。

我们已经说过，芳汀就是乐，芳汀也就是贞。一个旁观者，如果仔细研究她，就会知，她在那年龄、那季节、那慕的陶醉中表来的，只是一谦虚谨慎、毫不苟且的神情。芳汀自己也有一些到惊奇。这纯洁的惊奇，也就是普赛克和维纳斯①之间的最细微的不同。芳汀的手指，长而白，宛如拿着金针拨圣火灰的贞女。虽然她对多罗米埃的一切要求都不拒绝（关于这一，我们以后还可以看得更清楚），但她的面貌，在静止时却仍是端庄如的，有时，她会突然表现一冷峻到近乎严肃的凛然不可犯的神情；我们看到她的乐忽然消失了，不需要经过一个中间阶段而立即继以沉思，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奇特动人的情景了。这突如其来的庄重，有时甚至显得严厉，正象女神的鄙夷神情。她的额、鼻和下颏有线条上的平衡（绝不是比例上的平衡），因而构成了她面的匀称，在从鼻底到上的那一段非常特别的地方，她有一隐约难辨的妙窝痕，那正是贞静的神秘标志，从前红胡②之所以上在搜寻圣像时发现的一幅狄安娜③，也正是为了这样一贞静之。

芳汀很，但她自己不大知。偶然有些思的人默默地用十全十的标准来衡量一切事，他们在这个小小女工的黎式的丰采中，也许会想见古代圣乐的和谐吧。这位自幽谷的姑娘有基，她在两个方面，风韵和容止方面都是丽的。风韵是理想中的形象，容止是理想中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