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酒后的哲学(2/2)

③德尔图良（Tertullien，约150—222），基督教反动神学家。

主教鼓掌大声说：“妙论，妙论！这个唯主义，确是一至绝妙的东西。要找也找不到的。哈！一旦掌握了它，谁也就不上当了，谁也就不会再傻傻脑，象卡托①那样任人放逐，象艾安①那样任人用石打死，象贞德③那样任人活活烧死了。获得了这宝贵的唯主义的人，也就可以有那觉得自己不用负责的快，并认为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霸占一切，地盘、恩俸、荣誉、正当得来或昧得来的权力，可以为金钱背弃信义，为功利卖朋友，昧尽天良也还可以自鸣得意。等到酒消化完了，便往坟墓里一钻了事。那多么舒服。我这些话并不是为您说的，元老先生。可是我不能不庆贺您。你们那些贵人，正如您说的，有一自己的、为你们自己服务的哲学，一巧妙、明、仅仅适用于有钱人、可以调和各味、增加人生乐趣、不胜收的哲学。那哲学是由特殊钻探家从地下发掘得来的。一般平民以信仰上帝作为他们的哲学，正如穷人以栗烧鹅当作蘑菇煨火，而您并不认为那是件坏事，您确是一位忠厚长者。”

③贞德（JeannedAArc），百年战争期间法国的民族女英雄，一四三一年被俘，焚死。

②艾安（Etienne），基督教的一个殉教者，死在耶路撒冷。

④萨尔达尼（Sardanapale），又译亚述尼（Assurbanipal，前668—约前626），亚述国王。

报里说这话。朋友之间，却不妨悄悄地谈谈。酒后之言嘛。为了天堂牺牲人世，等于捕雀而捉影。为永生之说所愚！还不至于那么蠢。我是一无所有的。我叫一无所有伯爵。元老院元老。在我生前，有我吗？没有。在我死后，有我吗？没有。我是什么呢？我不过是一粒和有机组合起来的尘土。在这世界上，我有什么事要？我可以选择，受苦或享乐。受苦，那会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呢？引到一无所有。而我得受一辈的苦。享乐又会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呢？也是引到一无所有。而我可以享一辈的乐。我已经选定了。不吃就得被吃。牙齿总比草料好些。那正是我聪明的地方。过后，听其自然，掘坟坑的人会来的，坟坑便是我们这人的先贤祠，一切都落在那大里。完事大吉。一切皆空。全清算完毕。那正是一切化为乌有的下场。连死的份儿也不会再有了，请相信我。说什么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去谈话，我想来就要发笑。妈的创作。妈发明了妖怪来吓唬小孩，也发明了耶和华来吓唬大人。不，我们的明天是一片黑。在坟墓的后面，一无所有，这对任何人来说也都一样。即使你过萨尔达尼④，即使你过味增爵⑤，结果都一样归于乌有。这是真话。因此，享乐于一切。当你还有你的时候，就应当利用这个你。老实说，我告诉您，主教先生，我有我的一哲学，也有我的同。我不让那些无稽之谈牵着我的鼻走。可是，对于那些下等人，那些赤脚鬼、穷光、无赖汉，却应当有一东西。我们不妨享以传说、幻想、灵魂、永生、天堂、星宿。让他们大嚼特嚼，让他们拿去涂在他们的面包上。两手空空的人总算也还捧着一位慈悲的上帝。那并不过分。我也一不反对，但为我自己，我还是要留下我的内戎先生。慈悲的上帝对平民来说，还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