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酒后的哲学

我们曾经谈到过一个元老院元老，那是个jing1明果断的人，一生行事，直截了当，对于人生所能遇到的难题，如良心、信誓、公dao、天职之类从不介怀；他一往直前地向着他的目标走去，在他个人发达和利益的dao路上，他从不曾动摇过一次。他从前当过检察官，因chu1境顺利，为人也渐趋温和了，他绝不是个有坏心yan的人。他在生活中审慎地抓住那些好的地方、好的机会和好的财源之后，对儿子、女婿、亲戚甚至朋友，也尽力帮些小忙。其余的事，在他看来，好象全是傻事。他善诙谐，通文墨，因而自以为是伊bi鸠鲁①的信徒，实际上也许只是比戈·勒白朗②之liu亚。对无边的宇宙和永恒的事业以及“主教老tou儿的zhongzhong无稽之谈”他常喜huan用解颐的妙语来加以述说。有时，他会带着和蔼的高傲气派当面嘲笑米里哀先生，米里哀先生总由他嘲笑。

①伊bi鸠鲁（Epicure，公元前341—270），希腊唯wu主义哲学家，主张享乐，他的所谓享乐是jing1神恬静愉快，不动心。

②比戈·勒白朗（PigaultLebrun），十八世纪法国se情小说家。

不知是在举行什么半官式典礼时，那位伯爵（就是那位元老）和米里哀先生都应在省长公馆里参加宴会。到了用甜品时，这位元老已经略带酒意，不过态度仍旧庄重，他大声说：“主教先生，我们来扯扯。一个元老和一个主教见了面，就难免要彼此挤眉弄yan。一狼一狈，心照不宣。我要和您谈句知心话。我有我自己一tao哲学。”

“您说得对，”主教回答“人总是睡下来搞他的哲学的，何况您是睡在金屋玉堂中的，元老先生。”

元老兴致bo发，接着说：“让我们zuo好孩子。”

“就zuo顽pi鬼也不打jin。”主教说。

“我告诉您，”元老说“阿尔让斯侯爵、pi隆、霍布斯、内戎①先生这些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在我的图书室里的这些哲学家的书边上都是tang了金的。”

“和您自己一样，元老先生。”主教抢着说。

元老接着说：“我恨狄德罗②，他是个空想家，大言不惭，还搞革命，实际上却信仰上帝，比伏尔泰更着迷。伏尔泰嘲笑过尼登，他不应当那么zuo，因为尼登的鳝鱼已经证明上帝的无用了。一匙面糊加一滴酸醋，便可以代替圣灵。假设那一滴再大一点，那一匙也再大一点，便是这世界了。人就是鳝鱼。又何必要永生之父呢？主教先生，关于耶和华的那zhong假设叫我tou痛。它只对那些外弱中干的人有些用chu1。打倒那个惹人厌烦的万wu之主！虚空万岁！虚空才能叫人安心。说句知心话，并且我要说个痛快，好好向我的牧师jiao代一番，我告诉您，我观点明确。您那位东劝人谦让、西劝人牺牲的耶稣瞒不过我的yan睛。那zhong说法是吝啬鬼对穷鬼的劝告。谦让！为什么？牺牲！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只狼为另一只狼的幸福而牺牲它自己。我们还是游戏人间的好。人为万wu之灵。我们应当有高明的哲学。假使目光如鼠，又何必生为万wu之灵？让我们嘻嘻哈哈过这一世吧。人生，就是一切。说人在旁的地方，天上、地下，某chu1，有另外一个来生，我绝不信那些鬼话。哼！有人要我谦让，要我牺牲，那么，一举一动，我都得谨慎小心，我得为善恶、曲直、从违等问题来伤脑jin。为什么？据说对自己的行为我将来得zuo个jiao代。什么时候？死后。多么好的梦！在我死了以后，有人捉得住我那才妙呢。您去叫一只鬼手抓把灰给我看看。我们都是过来人，都是揭过英蓉仙子的亵衣的人，让我们说老实话吧，这世上只有生wu，既无所谓善，也无所谓恶。我们应当追求实际，一直shen入下去，穷其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应当嗅chu真理，gen究到底，把真理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那样它才会给你一zhong无上的快乐。那样你才会充满信心，仰天大笑。我一点不han糊，我。主教先生，永生之说只能哄哄小孩。哈！多么中听的诺言！您去信您的吧！骗鬼的空tou支票。人是灵魂，人可以成为天使，人可以在肩胛骨上生chu一对蓝翅膀。有福气的人可以从这一个星球游到那一个星球，这句话是不是德尔图良③说的，请您告诉我。就算是的。我们会变成星际间的蝗虫。还会看见上帝，等等，等等。什么天堂，妄谈而已。上帝是zhong荒谬透ding的胡说。我当然不会在政府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