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的嘀答声,巴毕知道电话就在写字台上,此时的嘀答声,显得异常的均匀,异常的缓慢。她终于又说话了,语调紧张而哽咽。
“你是怎么知道的,威利?”
闹钟毫不留情地继续嘀答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常规而已,诺拉。”巴毕不自然地支吾着“消息来源保密——这是我的事儿,你是知道的。”他顿了一下“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山姆刚刚告诉我的。”她的声音轻极了“他像疯了似的,好像要失去控制了似的。”
“尼克——”巴毕说不出话,他使劲儿张了张嘴“尼克怎么样?”
“他从窗户掉了出去。”突如其来的震惊使诺拉的声音变了调儿“是他们基金会顶楼,特殊实验室的窗户。山姆说他死了。”
闹钟嘀答着,巴毕能听见诺拉大声的喘息。
“我的消息来源也是这样。”巴毕嘶哑着声音支吾着“我要你提醒山姆,诺拉,我认为他现在处境很危险。”
“怎么会?”诺拉虽然尽量控制着自己,但仍听得出她有些歇斯底里了“山姆推测他是睡着了,梦游走出窗外的——他时常梦游,你也知道。可是,山姆是不会的。”
诺拉颤抖的声音显得她有些生气了。
“威利——你觉得——山姆会有什么危险?”
闹钟继续嘀答着,巴毕喉咙干得要冒烟了。
“只有山姆和尼克两人在楼上。”巴毕声音含糊,说话速度很快“他们守护的似乎是很有价值的东西,那个从戈壁带回来的木箱里的东西。知道内幕的人中,已经有两人死了,况且,蒙瑞克博士和莱克斯·斯特的死都很蹊跷,现在,又加上了尼克。”
“不!”诺拉声音很低,但她是在低声喊叫“不,威利——别!”
“看上去是选样。”巴毕对诺拉说“我知道那些警察。他们会认为山姆为了木箱里东西的利益,而杀死尼克,至少在他们知道木箱里到底是什么之前会这么认为——而我觉得山姆不会告诉他们木箱里到底是什么的。”
“可是山姆没有杀人!”诺拉小声愤怒地说“山姆没有——”
她的声音戛然止住了。闹钟嘀嘀答答的声波,在死一般寂静的沉默中慢慢延伸扩展着。巴毕终于又听到了诺拉的呼吸,她长长地重重地出了口粗气“谢谢你,威利。”听到诺拉万般惆怅有气无力地声音,巴毕喉咙热辣辣的。“我就给山姆打电话。”她说“我提醒他。”她突然颤抖着声音申辩说“可是他并没有干什么!”
巴毕使劲甩掉浴袍和拖鞋,一头倒在床上。他想睡一会儿,可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盯着玻璃窗上蟒蛇通过时,分解掉的钢网,一会儿又回想起蟒蛇收紧身体时,尼克骨头发出的清脆骨折声。巴毕按铃喊护士海勒,要地送些安眠药来,可他还是睡不着,白母狼又在叫了:“威利·巴毕!”她的声音很远,显得很焦急“能听见我吗,巴毕?”
“听得见,艾溥露。”他含糊地带着睡意“晚安,亲爱的。”
“不,巴毕。”巴毕仿佛听见她竭力抗议“你必须再变一次,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今天晚上算了!”巴毕恼怒地完垒醒了“今晚我们已经杀害了尼克——山姆就要被指控谋杀了。今晚的罪孽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