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话把老两兴得不得了，说，周杰呀，你去这么些日，厂里的人都说你参加搞什么官倒去了，也有说你不是参加官倒，而是与人合伙投机倒把生意，甚至还有个别的说你在外面搞诈骗，说得我们将信将疑。师傅又说，毕竟你是我的徒弟，他们这样说你我也觉得脸上没有光彩。可想不到你竟这么讲仁义，这样的人现在真的是找不到了哟。

周杰一边安师傅，一边向他了解厂里的情况：厂里还剩下些什么人，机设备怎么样了，有多少能凑合用的，厂里领导都是些什么样的格，能耐和官场背景怎么样等等。他问的问题有些师傅能答上来，有些则回答不了。不怎么样，周杰走的时候显得很兴，对师傅师母说，我周杰不成为什么样的人，不今后发什么样的财，都不会忘记你们的。

是穿起了衬衫，县城的人没见过的喇叭、仔都是他带穿来的。他的发微微了卷，脖上挂起了指的金项链。他给人递烟都是红塔山和云烟，本省生产的香烟他看都不看。而且他还是县城里最早买托车的人当中的一个。他到厂里去，看见厂里面上班的人已经不多了，因为厂里本就没有活可了。而且，不用说普通工人，就连厂里的都难得看见影，可是他的师傅黄老还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工作服，认认真真在那儿拭着已经锈蚀得快要开不动的机。见到周杰，他瞪着两只老看了半天才看来。周杰叫他一声：师傅！师傅很激动地说，哎呀，你是周杰吧？多少日你也没来上班，你上哪儿去了呀？看你穿成这个样，不成了女娃的打扮了吗！他把两只沾满油污的手伸来要握周杰的手，周杰这次倒是没有回避和躲闪，他也握住师傅的手，问师傅过得怎么样，师母还好吗？师傅便说，什么好不好，胆大的、有本事的都去了，就剩下我们这些走不动的、没本事的在这儿守这个烂摊啦。车间里还有几个人看见周杰和师傅那么亲切的样，就说，想不到周杰回来还真变得有些人样了呢！

那个时候的社会变化真的很快。就在周杰回来没多久的时间，一在全国各地搞得闹闹的改革国有企业经营理方式的法——个人承包制，竟然在一向封闭保守的东县也开始推行了，县农机厂是首先实行这一法的企业之一。

个人承包企业，对以前企业厂长由上级任命的习惯法是一冲击。县里规定，原先的企业厂长固然可以竞争承包，而其他人也可以参加竞争，只要能达到县里规定完成的上缴利的指标就行。农机厂的厂长原先是政工，人老实、胆小，关键是搞企业本没有数，所以主动向县委要求调离农机厂，腾这个位让别人来承包。参加承包竞争的一共有六、七个人，一个是厂里一直分业务的副厂长，在企业里习惯叫“生产厂长”两个车间主任，一个县政府工业理办公室的，另有两个外单位的报名参加竞争，在县委讨论承包人资格时被否决了。最后一个就是周杰。周杰的资格问题在讨论时也有人提质疑，说他离开厂那么久，照过去的规章可以自动除名。但有一位领导来替他维护，说那个规章是过去的规章，现在改革时代，早应该把那些过时了的规章制度抛弃。不怎么说，周杰原先是厂里的职工，自己没有辞职，本人又没犯什么错误，厂里也没有开除他，他的资格应该给予承认。这样一来，周杰也就成为竞争参与者之一。

晚上，周杰带着很厚重的一份礼去师傅家，师傅更是动得泪涟涟，说，周杰啊，师傅真是老了，适应不了这个世的变化了。正像主席他老人家说的，现在这个世界是你们的呀。

竞争的结果令厂里厂外的人大跌镜，那些原先大小是个的竞争者纷纷落败，周杰力克群雄，成为农机厂首任承包人、法人代表。周杰胜利的主要原因就是他提的承包方案与县委内定的指标最为接近，而且他才也好，答辩时若悬河，说得是，虽然理论彩比县工办那位差些，但表达却更生动，一些新鲜名词用得也还准确。当然，在周杰取得成功后，那些“失败的英雄”中有人在背后散布说，周杰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