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本是客气话，却不防他合老妈妈似地说这样一大串来，不由得瞪大了看他，都不晓得接帕。

真真笑嘻嘻：“小雷兄弟回来，再请他合你。先请你好不好？”

她额上沁晶晶亮的汗珠。汇成一细到下上，一张脸脂粉未施。没有那些妆糊成一团地丑态。相公越看越…就是真真真地妆糊了，只怕他也是的…忍不住掏一块帕与她，：“你还说我，你赶着来什么？不怕坏了？又不是客，还穿大衣衫。”

第二日真真果真写了两个贴，使人送到相家庄去，要摆酒唱戏谢他两个。小雷却是回松江去了，走时说要去太仓月港几寻旧。不到秋凉不会回来。相公想了想，也不写回书，自家坐了小船到梅宅来。

真真没想到相公就来，忙梳换衣裳，因怕他候久了。急一汗来。

相公笑：“我小时候承尚大叔看顾，若要谢一千戏也谢不来的。”还要推辞，看见小梅上一枝玉簪上着的紫茉莉无风自动，忙改：“愚兄平常也听一两折，真真妹当真要请么？”

小梅喜：“这是好事呢。咱们快去寻林四叔，叫他明日去打听苏州有名地小戏班有哪几个。”翠月真个去寻林四叔说了。

他来时也还是早饭后半个时辰。太才升起，河边洗衣的，活地，孩们戏耍地，都落在他里，他想到真真在家不好门闲走，必会觉得这样有意思。就想约她傍晚去走走。

厅里服侍的家合使女都轻声笑起来。小梅上前一步接过帕，笑：“相三爷，您也穿着大衣衫呢，不如您二位各到东西偏厅脱了大衣衫再来说话。”

他两个一递一递说些闲话，两下里都觉得有些不自。相公请辞去，因天气甚，真真留他在客院歇凉，他也半推半就依了，二门转客院，客院却是

相公到西偏厅脱了帽，自有他跟来的人与他换了网巾，取一领家常穿的葛袍，连足下的云履都换了凉蒲鞋。来看见真真也换了家常穿地衣裳，两个心里都有些微窘，平常有小雷夹在中间还不觉得什么。

真真想了想，笑：“我也是听戏的，只是她家现在事多，横竖她住的近，哪日请她都使得。原是我想听戏呢，所以要借相大哥的光。”

真真：“大小叫我生意耍，我正想要什么好。”

家里要唱戏，几个小丫都兴起来，好了活计都一窝蜂跑去呼朋引伴。翠月笑嘻嘻来推醒小梅，问她：“小说要听戏，从前小听戏吗？”

只有他两个，穿着家常旧衣坐在的厅堂里，一人捧着一碗凉茶吃着。梁上燕呢喃，帘外新蝉初呜。这般情景，就合夫妇两个在家无事闲坐一般。一时间两个人各自看茶碗，都不好意思说话。

真真自家也觉得好笑，看相公脸都涨红了，捂着嘴走到东边去，早有使女过来开门，小梅就跟这去服侍。

到厅上，真真极是抱歉：“这样暑天。有话说捎个信来就是。仔细坏了。”

真真想到相京生，心里就觉得甚是和。虽然相公脾气极好，随叫随到，也不能把他当家使唤，想了想，笑：“几桌好菜，再搭台小戏，我要请他合小雷吃酒听戏，谢他们两个…顺便，再问他们讨主意。”

翠月：“小说要开铺生意，我说问相公讨主意。小说不好总麻烦人家，要请他合小雷少爷听几日戏谢他们。”

翠月想了想，笑：“大小如今不生意了，可是相公还生意的，不如明日下个贴请他来。”

幸得早脱苦海！真真对自己说，扇着风回到卧房里。翠月带着几个人送冰盆来，笑：“小，怎么还不睡？”

真真脸上微红，把那些绮思挣脱，笑：“这半年多来全亏相大哥合小雷兄弟开解，所以要备台小戏，还有几杯浊酒谢。”

相公只要她笑的快活，休说听一二戏，就是自家上台去唱也肯的，忙：“既然请客，何不多请几位？”

小梅笑：“听大小说，二小小时候最西厢记，老爷就养了个班，随她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唱的。后来在王举人家，也听过一二回。只是王举人不喜，她就不曾听过。其实小还唱过几折给我听呢。”说罢打着呵欠问：“小为何要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