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冷笑：“若是老祖宗舍不得他们另立门还在李家，谁敢不给你夫面。老祖宗心肝尖尖儿一个就是你外甥。敢扫我们的面，看我不治他。”

莺莺和真真不肯接，只逗孩。那位三姑母耐不住，笑：“她们十来个捆在一起也比不得莺莺你哟，却是青书烧了三辈好香求来的。”

真真看着三姑母两片薄薄的嘴一开一合把李家上上下下的不是都搬了个遍，觉得她和自家婆婆比也差不多。若是青娥嫁过去，只怕日不比在娘家好过，心里就有些后悔，面上淡淡的。

真真：“我和青娥也提了些，她心里是肯的，只是我公公那里难说话。毕竟苏家…”

真真笑：“阿菲说还要看看人品，且再住几日再说罢。”两个散了，她自去戏台寻小姑。

淀山湖别院消暑。王老夫人这一向因二门上锁不得门拘束的狠了，听得有戏有酒自是非去不可。青娥心里猜到二三分，羞答答不肯去，叫王老太爷喝了一句“不识抬举”半推半就换了新鲜衣裳。素娥本也不想去，偏房里的丫媳妇都想见识李百万家的排场，又可顺去她在青浦县的小庄去瞧瞧，所以她也要去。

莺莺晓得她是肯了，只为难苏家穷了些怕掉到钱里的公公不肯，笑：“你家阿菲肯不肯？若是他肯，举人兄长替妹定亲，你家老公公一个白丁也不能驳回。”

这别院真真从前也来过，一个人沿着林荫小，看看草，走累了就寻了个山石

莺莺请了一班南京的小戏来唱了两日，借人少不闹，就把三姑母母请来。因是内亲，也不怎么回避，混坐在一吃酒看戏也是常事。

莺莺晓得妹被吓住了，也不破，等着待诏来替儿剃过，姑太太去歇午觉，笑：“三姑母其实为人很好，只是嘴刻薄了些。青娥上回在我们家住了十来天，她见过几次，背着人和我打听你妹许人了不曾。为着她心地好，表弟和你小姑都是好孩，不然我也不肯这桩闲事。成不成，一个三叔母那里必要翻脸的。”

真真想了想，笑：“青娥妹极是天真烂漫，只怕她嫁到苏家，和这些表亲们不好。”

这日早晨李青书约王慕菲和表弟到湖上垂钓，王老太爷一家依旧看戏。莺莺推说日好要给儿剃，要真真和三姑母陪，三个人在莺莺住的小院后边闲话。三姑母吃了几茶，抱怨：“咱们家的女孩儿都俗气的，连个上台面的都没有。”

莺莺笑：“李家的姑太太也多，只有这一位，一来老祖宗偏疼必有帮衬，二来苏家是书香门弟，房族里还有几个官儿可以依仗。若是和他结了亲，与你家阿菲也是极有好的。咱们不外人田么，妙的是她先看上你家青娥。”

到了傍晚李青书接了他们一家，坐极大极华丽的楼船慢吞吞走了两天才到淀山湖。李家的别院建在湖边一个小镇外，占了十来顷地，庄里庄外都是极极大极茂盛的绿树，果然极是凉。休说王老夫人恨不得变兔，就是素娥算是享用过的人，心里也极是羡慕尚莺莺有福气。

莺莺笑：“小姑们和姑母日日在一呢，自然觉得我好，所谓远香近臭就是这个理。”冲真真眨了眨，笑问：“是不是三叔母又要把玉仙和你家耀扬凑一对？”

三姑母冷笑：“他家玉仙又没长相又不识字，还是庶。找不到好人家就想着给我媳妇，你三婶婶无事就在我跟前夸你表弟，前儿还说要去求老太太恩典，叫我说她：我苏家的儿媳妇是要官太太的，大字都不识一个如何会家送礼？她还抱怨了许久，总说女人无才就是德。”

真真叹息：“咱们这样的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最是难择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