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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第325章崇祯四年的二十(2/7)

这些髡贼小吏上的衣服,也不似明朝人的宽袍大袖,而全是绷绷的,腰里还束着腰带,衣料全是一的棉布,没有什么装饰品,更没有刺绣什么图案,只是在他们的有一排上去的数字――徐霞客知那叫阿拉伯数字,与“苏州码”类似,在阿拉伯数字下面还有二个汉字:“港务”

“…你!你!”那年轻儒生被打得跌坐在甲板上,气得浑发抖,但却憋得再也说不话来。

甲板上这位年轻士,就曾经兴冲冲地想要投靠髡贼当个清贵谋士,却在广州那些澳洲人的“办事”门前碰了一鼻灰,气得他一下从“澳粉”变成了“澳黑”但接下来在广州实在找不到什么当幕僚清客的门路,只好揣着几篇生平得意文章,又到临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撞上一个慧识人才的澳洲首长…可惜心态一时还没调整过来。如今被人揭开了老底,又看到其他旅客也在不住的指摘嘲笑,当即脸涨得通红,趁着那商人不备,一把抢过他手上看得津津有味的《战争史研究》,祭了转移话题的无赖招数。

“…你们看看,这贼匪的书籍,何等的陋不堪。不仅用横排从左到右书写,就连每个字都是在误人弟!所谓的亲不见,无心,产不生,厰空空。面无麦,运无车,导无,儿无首,飞单翼。有云无雨,开関无门,乡里无郎,圣不能听也不能说,买成钩刀下有人成人下有匕首,不是越来越佳而往井里走,可仍是,鬼还是鬼,偷还是偷,骗还是骗,贪还是贪,毒还是毒,黑还是黑,赌还是赌…论语云‘被发左衽’,这髡贼自命赵宋后裔,却短发左书,还尽是错字,果然是在海外呆久了就变夷狄了!”

——这位衣衫朴素的中年书生,正是明末历史上著名的发烧驴友徐霞客,在当时世人中属于屡试不第、不务正业的狼,但在后世教科书中的名,却是比跟他同时代任何一位新科状元都要响亮得多。

“…你这该死的泼穷酸,要丢书就丢你的四书五经西厢记金瓶梅去,别丢我的书啊!”商人嘟嘟囔囔地仔细检查了一番那本杂志书,又拍打一番之后,才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同时抱怨说“…唉!连敬惜字纸的理都不懂,居然不知书本丢不得,亏你还敢说自己是读书人呢!”

在为自己能够写茴香豆的若写法而到骄傲和自豪了一番之后,为了表示自己心中的愤怒,这位士就要把杂志往海里丢去,却被那急了的商人一拳打翻,把《战争史研究》杂志给抢了回来。

另一位中年书生摇了摇“…小弟自认为没法跟他们同合污,也唯有寄情山了!”

“…唉,想不到如今岭南的士林风气,竟然已是这般不堪了。”外貌较老的那位书生如此慨说。

“…仲昭兄,你也别嘲笑岭南人了,天下其它各地的读书人,又能有几个讲廉耻的?比如江南复社里面的一些纨绔弟,素来自命清,背地里的龌龊事情,真是不知有多少,平日里但知风啸月,倚红偎翠,羔羊酒,一听稼穑艰难民生疾苦,便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就这样还敢自号君!”

“…尔这铜臭逐利之徒好不晓事!我辈士人之所以不辞艰险、贼窟,舍饲虎,也是为了向蛮夷传扬我儒门大啊!这澳洲人鄙无知,实在是需要我辈圣人门徒好生的教化一番!看看,如此洁白的纸张,却印了如此俗不堪的文字,还用这些缺笔少划的字,当真是可笑之至啊!”他用几手指着这份从商人手中抢来的《战争史研究》杂志,仿佛那是人间最低俗不堪之,脸上满是厌恶之——虽然这“澳洲杂志”乃是用上好白纸装订印刷而成,上面图文兼备,印制。但因为这本杂志乃是简字版本,不是繁字的“外销版”,所以在这位士里,就俨然成为了一个笑柄。

谁知髡贼的广州站虽然确实一直在招募民没错,但不拘士农工商,都要统一当移民理,首先“净化”一个月,剃洗澡换衣裳掰开检查自不必说,如果想要在澳洲人这边仕当“”,也没法凭着几卷策论一步登天,而是还要在那里重新一级一级地考文凭,考试内容也不是八时文,而多半是与圣人之无关的杂学。即使当上了“”,也要从小吏起…这让诸位自视为国家栋梁的士们如何能忍?气得这群圣人门徒不时的背地里咒骂:“…澳洲贼寇折辱士,不尊圣人之,早晚必被天雷亟之!”

这些年来,发烧驴友徐弘祖,或者说是著名的徐霞客,一向不避风雨虎狼,与长风云雾为伴,以野果充饥,以清泉解渴,游历各地的名山大川,也算是遂了自己的心愿。此番漂洋过海到琼州来,乃是之前在杭州清河坊见识了许多“澳州货”,让徐霞客大为好奇,于是和族兄徐仲昭一起浮海南下,打算游历一下临髡人的“澳洲景”,如果届时盘缠还有富裕的话,便再雇个向导黎区,去看看黎母山的风景。

或许也能谋个好前程。于是纷纷前去投书攀附,其中很多人都是不第秀才或是老童生,俱都是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担之人。

看到髡贼小吏上船,诸位旅客大多都有些张,生怕被刁难勒索——这在大明是常有的事儿,不过髡贼的港务小吏似乎还算好说话,只是向船长

又过了片刻之后,这艘载满旅客的大福船,就被澳洲人的蒸汽小艇牵引到泊位上停靠。船刚停稳,几个穿着髡贼公服的小吏便上船来盘查。徐霞客抱着行李缩在甲板一角,偷望去,只见这些髡贼果然如传言所说,一个个髡发如和尚一般,大约觉得光着不雅,所以还着一,有如同倒扣的汤锅一般的藤编盔,也有布帽的,不过却在额前还伸了一个长长的帽檐,当真是说不的古怪。

这些士原本以为临髡贼是僻南疆的蛮荒之人。自己在读了多年的圣贤书之后屈尊到了这里,就算不能如那白衣拜相之人,至少也是仿佛宋朝奔西夏的张元等辈,大可以建立一番功名,谋求一番富贵。

另一边,听得这位年轻士嘴上说得如此忠君国,背地里却是早有投贼之心,明明已经在广州被髡贼拒之门外,还不死心地来临投贼…偏偏行事又是如此胡搅蛮缠,两位年长书生也是连连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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