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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去滚下的珠泪。好一会儿,她才弄懂他问了什么,反射性地道:“胡说!”哪有那么快的!
“你肚里有个小娃娃,咱们真的早生贵子,爹和大娘若知道了,肯定欢快得不能自己。”他继续逗她。
“你、你你别胡说啦!我才没有小娃娃!”注意力一下子被引走,适才伤心痛恶之情顿减。
“是吗?”他眯眼笑“那为什么哭?”
她微微怔然,身子仍僵硬著,深吸了口气才道:“有人在欺侮虎儿,我、我见了好难过,我不要虎儿受欺负,你偏不让我去。”她又吸了吸鼻子,没多思索,心中话已溜出口“那鞭子打在身上一定疼极了,人这么坏、这么恶劣,我恨死世间人啦。”
车内静寂。他想,该要说些什么来劝谏她,却开不了口,说什么都是矫情,都是妄言,心中浮出嘲弄,针对自己。
他的生命原为普通,如凡间众体,生命便是这般,既有其生,必有其死,是自己做出选择,走一条恒长的路。这漫漫艰涩的苦修中,他追求自己的价值、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却又迷惘著自己的价值。
近千年的岁月过去,这么宁静,宁静到令他感到狰狞,才猛然惊觉灵魂并不完整,在不知处,似乎隐伏著无数的诱惑,他坦然面对,将自己丢入其中,随百态沉浮,在世间里寻找与被寻找。
然后,遇到了她。
对她火热街动的性子,这般地坦率真切,他无力多说,再没资格多说,毕竟他已对姑婆做出承应,如此抉择,不能后悔,也不想后悔。
沉吟了会儿,微哑的嗓音响起“那两头虎儿好好的,没被欺负。”他视线瞥向窗外,了然地笑了笑,随即收回。
“明明就有!”虎娃好不服气。
此时,如雷的掌声大做,好多叫好之声夹著口哨,那对兄弟的表演显然引起极大的回响。虎娃抬头张望,见两头大虎已被大汉子赶进铁笼中上了锁,乖乖踞伏著,不知鞭子是否打伤它们了,瞧起来委靡不振,她心好痛,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天赐,你、你把那两头虎儿买下来可好?”她脑中灵光一闪。
他怔了怔,笑意加深。“买下两头大虎做什么?”
“因为你曾经买下一窝小虎仔啊!”有些八竿子打不著。
她心中打著如意算盘,暗忖,他若买下大虎,像那窝虎仔般养在常府园子里,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施展术法送它们回归山林,再不受世间人荼害。
“哦!”他飞扬著好看的眉型,摸摸她的发、她的软颊。
“好不好嘛!”她忘形地摇著他的手。
等不到回应,虎娃备感着急,而寸步难行的马车这时却缓缓动了,前头拥挤的人潮勉强让出一条路,终于稍得疏通。在车内听见那汉子高声嚷著…
“感谢各位父老兄弟姊妹捧场,瞧得起咱们兄弟俩的把戏,严大和严二在此谢过,大大感激啦!”
“捧人场、捧钱场!兄弟俩大感激啦!”严二敲下一声响锣。
那名唤严大的汉子再道:“今儿个表演到此结束,咱兄弟俩在会馆落脚,准备在京城待个十天半个月的,还有许多套精采节目等著上演,请各位父老兄弟姊妹们继续关照,热情捧场!”
“精采节目,明日请早!”锣声一个震天大响做广告。表演结束。
“买虎儿啦!”虎娃更用力地摇动他的臂膀,大眼满是祈求“买啦,天赐…”第一次这么唤他,软软腻腻的,连自己也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