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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那孩子是白化症患者,眼睛下好,今天来做检查的。”
“白化症!那不是一种单基因遗传疾病?”这一瞬间,在护士小姐眼里,他已经从一个漂亮的孩子变成了病人。
“是啊!”“既然知道家族里有遗传病因,干么还要生孩子?”护士小姐无心的话让伊爷爷当下脸色大变。
“这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伊爷爷吼得好大声。“我们家才没有遗传病,他是邻居的小孩。”
“是…是吗?”护士小姐瑟缩了下,转头望向伊悔。
他没有说话,却仍可感觉到一旁,爷爷如针似剑的锐利目芒。
他不是伊家的孩子?这种话以前奶奶说过、姑姑说过…很多很多人都说过,甚至,他爸爸在午夜梦回时,也曾如此祈求过。
但明明他就姓“伊”啊!为何他不是伊家的孩子?
那么他是谁家的孩子?
“我不是任何人的孩子。”茫然低语著,他的视线在已成形的三具人偶中游移。
它们才是他的家人,其他人都不是。
丢下塑坏的模,他走进“妈妈”怀里,轻轻地贴入那副看起来十足柔软芬芳的胸膛中,期待被骄宠的感觉降临。
他做的人偶很像人,神采像、气质像、模样也像。
那白皙的肌肤下浮著淡蓝色的血管,里头好像有血液在流转,随著心脏的鼓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可恶!”焦急地推开人偶,为何只是像?他听不到心跳的声音、感受不到那份温暖,一切仍是白搭。
“废物、全是废物。”一把扫开所有人偶,他四肢大张躺在地上。
他一辈子也创造不出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吗?
眼眶好酸,他合起眸,感觉到有种湿热的液体渗出狠角。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败了,他好累。
不想再努力了,他想睡觉,就这么一睡不醒也无所谓,睡吧、睡吧,且让他永远地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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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齐珞薰拎著两盒便当来到伊家,看到的就是这副像台风扫过的可怕模样。
“不悔儿?”记忆中,他爱人偶若痴,怎会让人偶倒了一地?
一一将它们扶起,她瞧见倒在人偶堆中的伊悔。
“伊不悔!”随手把便当一放,她走过去,扶起他。
手掌接触到他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被上头的高温吓了一大跳。
“不悔儿?”天哪,他在发烧耶!
“退烧藥、退烧藥。”她满屋子团团转,急著找藥给他吃。
“找到了。”亏得他生活习惯好,什么东西都有固定的放置位置,换成她家,怕就是找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找得到想要的物品。
进到厨房,倒来一杯开水,她扶起他。
“吃藥了,不侮儿。”扳开他的嘴,她剥出一颗藥丸放进去,努力想叫他吞咽,他却一无所觉。
“怎么办?”看着藥丸半晌,她一掌将藥丸捏碎,扔进水杯里,搅匀,不能吞藥丸就喝藥水吧!
但他却连藥水都喝不进去,她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