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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的后事、雅青的问题,都使他焦头烂额。他忙到没时间到医院看淳淳,忙到没时间回家。
左等右等,等不到父亲,两星期后,代代按自己的计画,飞向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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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机场下飞机,代代左顾右盼,好多年没到美国,心里有点慌。
侧耳细听,慌慌的心脏在她确定自己听得懂人群对话之后落定位。
“不怕不怕,代代不害怕。”
她拍拍胸脯,大大的眼珠子四处绕转。
这里…她是不是该转机?要问谁转机的事?机场堡作人员,还是路人甲乙丙?不不不,她要入境随俗,是路人ABCD,不是甲乙丙丁。
脚步随她自以为对的方向前进,金发的、红发的、黑发的…各色人种在她身边穿梭。
她终于来到美国,离妈咪越来越近。想念呵…代代想念妈咪的心怦然跳动。
手肘被撞了一下,代代整个人歪到旁边,接着一股拉力扯过,她斜背的包包让人抢走。
“那是我的!”
站稳后,她对抢皮包的人大叫,对方自顾自地跑着,哪会理她。
“那是我的!”
她用国语、台语、英文,对着周围人喊抓小偷,问题是根本没人管她,代代只好靠自己,迈开两条细腿追。
外国强盗真可恶,专欺外来人种。
没关系,她最擅长跑步,只要强盗不离开视线范围,时间一拉长,肯定能把钱包追回来。
她使尽全力追,小偷保持在她眼前两公尺处,看来小偷体能也不错,大概跟长期训练有密切关系。
不过,她有信心追回失窃物品,若警政署长也像她这样信心满满的话,台湾的治安肯定能回到春秋时代,孔子治理期的鲁国,人人路不拾遗。
“你跑不过我,把钱还给我。”
丙不出所料,一千公尺后,小偷的速度慢下,代代使全力向前,两手一拉,她抓住坏人的连衣帽子,扯得他往后仰。
“把钱还来。”
俐落翻身,黑人小子把包包推到她怀中,代代手松开,他顺势溜走。
“就说你跑不过我吧!”她气喘吁吁,脸上流露得意笑容。
打开包包,护照在、文件在、妈咪的照片在、贴身物件都在,可是…她的皮包不在了,里面有她的旅行支票、有信用卡、有她全部财产。
呜呜,她啼哭两声,在举目无亲的美国领土,她被洗劫一空。
呜呜…哭声拉长,她回不去,也找不到妈咪了…假如嚎啕大哭能帮忙,她不介意破坏形象。
“美国人好坏,赚台湾人的钱已经很过分,还来抢我的财产。你们不懂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吗?你们没听过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吗?客人是很重要的人,你们应该烹羊宰牛且为乐,应该故人具鸡黍才对,不应该抢我钱…”
她恢复童年性情,一件事唠唠叨叨,非要说到当事人投降,才肯住嘴。
路人走过,回眸几眼,却没人停下脚步安慰她。
这时,一排男人从街道东边出现,他们不是军人、不是参加国庆典礼,也没有在比赛分列式,但队伍整齐得让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