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伯爵一回到家里。就dai上yan镜，悄悄从口袋里chouchu那张名片来，只见那上面写着：“ma克西米利安·隆榜维尔，桑di耶路”

“放心好了，我亲爱的外孙女儿，”他对爱米莉说“你尽可以放心大胆地把捕鱼叉向他投去：他属于我们这些古老门第之一；如果他现在不是法兰西贵族院的议员，他迟早总要是的。”

“您从什么地方知dao这许多事情呀？”

“这是我的秘密。”

“那么您连他的姓名也知dao了？”

伯爵一声不响地点了点灰白的tou。他的tou象老橡树的树干，四月几片枯叶被秋天的寒风卷着飘扬。瞧见伯爵点tou，爱米莉就跑过来施展她那永远有新鲜魅力的jiao媚。她学会了拍老海军的mapi，她象孩童似地撒jiao，极力抚爱他，用温柔的话语向他哀求，甚至于吻他，想使他说chu这件重要的秘密来。

平时老tou子是惯于和他的外孙女儿耍这类小把戏来消磨时间的，而且常常为此要付chu给她买一条项链或放弃自己在意大利歌剧院的包厢之类代价。这一次他却故意让她不断地抚爱，不断地哀求。开玩笑的时间拖得太长了点，爱米莉一度生气，把抚爱变为咒骂，而且赌起气来。后来，她为好奇心所征服，又过来重新哀求。老海军耍起外jiao手腕，要她郑重其事地答应下面几件事，诸如从今以后不许过分放肆，要温柔一些；不许任xing；不过分浪费金钱；最要jin的是一切事情都要告诉他。不许对他保守秘密。

讲好了条件，他在爱米莉雪白的前额上亲了一个吻，表示签订了条约，这才把爱米莉带到客厅的一个角落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膝tou上，拿chu那张名片，用两个拇指遮盖着，然后把“隆榜维尔”这个姓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louchu来，jian决拒绝让她多看一个字。这么一来，德·封丹纳小姐内心的爱情更加炽热，几乎整夜沉溺在mei丽的梦境里，这些mei丽的梦境曾经使她产生许多希望。

她一直在追求奇遇，现在奇遇来了，她认为自己理想中富有而幸福的mei满姻缘已经不是渺茫的幻景了。她象所有年轻人一样，对于恋爱和婚姻的危险茫然无知，对于恋爱和婚姻骗人的外表却十分热中。这难dao不足以说明她的gan情只是一时冲动而产生的爱情么？这一类的gan情冲动，可以说是一zhong既甜mi又痛苦的错误，对于那些没有足够的经验来掌握自己未来幸福的少女们，将使她们一生受到不幸的影响。

第二天早上，爱米莉还没睡醒，她的舅公已经跑到舍夫勒兹去了。在一所漂亮别墅的ting院里，他认chu那位昨天被他故意侮辱的青年，他带着那zhong经历过两个朝代的老tou子的亲呢的礼貌，向那青年走过去。

“呀！我亲爱的先生，谁想到我到了七十三岁的年纪，还要和我最要好的朋友的儿子或者孙子闹意见呀？我是海军中将，先生。这岂不是可以向您说明，我把决斗看成象chou一支雪茄烟一样吗？在我年轻的时候，两个青年一定要相互看见了血才能变成好朋友。我是个水手，昨天我往船上装了太多的酒，所以才撞到您shen上来。请握握我的手！我情愿受一个隆榜维尔家族的人一百次白yan，而不愿使他的家ting遭受最轻微的痛苦。”

青年人虽然极力用冷淡的态度对待德·凯嘉鲁埃伯爵，但是过了不久，也被伯爵真诚友好的态度所打动了，于是让伯爵握了握他的手。

“请您不要客气，骑上ma儿吧，”伯爵说“如果您没有其他要jin的事，请跟着我走，今天我来是特地请您到普拉纳别墅吃晚餐，我的外甥女婿德·封丹纳伯爵是一个值得结识的朋友。呀！我还想介绍您认识五个ba黎mei人，以补赎我昨天对您的无礼。哈，哈！年轻人，您的眉tou舒展开了。我喜huan年轻人，我喜huan他们得到幸福。他们的幸福使我想起我年轻时快乐的日子，在那些日子里浪漫史和决斗都不缺少，那时候多么快活呀！而现在你们这班青年，样样事情都要考虑，都有顾虑，好像我们没有经过十五世纪和十六世纪似的。”

“先生，难dao我们zuo得不对吗？十六世纪只给欧洲带来宗教自由，而十九世纪将给欧洲带来政治自由…”

“呀！不要谈政治。你瞧，我是一个大傻瓜，我不阻止年轻人去当革命党，只要他们肯让王上保留随时取缔他们聚众闹事的自由。”

他们到了树丛中，前面有一株细小的枫树，伯爵勒往ma，拿chu手枪，在十五步外开枪击中了树shen。

“亲爱的，您看，我是不怕决斗的，”伯爵半正经、半开玩笑地望着隆榜维尔先生说。

“我也不怕，”青年回答，很快地在手枪里装上子弹，瞄准伯爵打过的枪dong，一枪打去，击中了伯爵枪靶的近旁。

“呀！这真是所谓上liu青年了，”伯爵兴奋地叫起来。

散步过程中，伯爵早已把青年视为自己的外孙女婿，便借着各zhong机会来查问他各方面的知识。在伯爵的心目中，对这些知识了解得尽善尽mei，才成其为一个完mei的贵族。

“您欠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