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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拖开了小曼。“看你不像坏人,你别上了卖国贼的当!”
“他不是卖国贼,请相信我,”小曼急得哭起来,四周围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怎么办康柏已被他们捉住了。“他不是,他是空军飞行员!”
没有人听小曼讲,大家那么激动,就算听到了也不会相信,受尽了逼害,苦难的同胞恨不得吃敌人的肉,喝敌人的血。汉奸,更是切齿痛恨、天地都不容的!
“请你们别乱来,”康柏也在叫,慌乱起来,他的四川话就更不灵了。“我不是汉奸,不是卖国贼,我是军人,是空军飞行员…”
“你为什么不穿制服”男学生迎面就是一拳,打得又重又狠,康柏嘴角立刻见血。“你讲的是什么分明是外乡人,是汉奸!”
“不…”康柏被打得眼冒金星,这真是无妄之灾了。“我真是空军,你们可以打电话去问,你们…可以送我去宪兵队!”
“打死他!打死他!”人群又激动地叫嚷“别信他的话,他分明和鬼子飞机有联络!”
“不…”康柏拼命摇头。更多的拳头又落在他身上。
小曼被推出了人群之外,她无助地掩着脸,心中又急又怕,难道康柏…就这么被人白白打死她听见拳打脚踢声,每一拳、每一脚都打在她身上,踢在她心里,康柏的无妄之灾…不是因她而起的吗若不是为了保护她,他不需要大叫,也不会引人注目了,康柏…
正在危急的当儿,一辆宪兵队的吉普车开到了,两个荷枪的宪兵快步奔过来,一边叫闪开,一边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小曼看见康柏已被打得狼狈不堪,口角见红,头青脸肿,衣衫破碎,但…总算有救了。她鼓起勇气冲进人群,不顾一切地扶着康柏。
“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宪兵大声问。
“他是汉奸,他和鬼子飞机有联络,”小贩指着康柏,振振有词地“我们打卖国贼!”
“真是这样”宪兵怀疑地“你们应该送他去宪兵队,怎能随便打人!”
“人人都可以打汉奸、卖国贼!”领先动手的男学生昂然说“他出卖自己国家,是全体中国人的敌人!”
“不,是误会!”康柏深深吸一口气,强忍痛楚。“别怪他们,误会是我引起的!”
“误会,你是什么人”宪兵问。一边又看小曼。
“我是空军飞行员,温社基地的!”康柏喘息着说“你们可以打电话去问,我叫康柏,第四大队,第二中队的,或者…你们认识她,她是云小曼,云宗炎老太节的女儿,我的未婚妻!”
人群中响起了意外的“啊!”“啊!”之声,不知是因为康柏真是飞行员,或是云家的声势。
“是这样的,”康柏微笑地接过小曼递来的手巾抹抹嘴角的血,他看来完全不怪那群鲁莽的人。“我是飞行员,我听得出不是我们自己飞机的声音,所以肯定有警报的来临,我又听炸弹在空中的”嘶嘶“声,所以还没落地爆炸,我就先躲了,他们就误会了,以为我事先知道一切!”
“是这样的吗”宪兵问小贩和男学生。
他们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了。是这样吗他们可答不出,谁知道康柏是飞行员,听得出飞机和投弹声他们真以为康柏事先知情,这…可闯了大祸!
“是的!”男学生很勇敢地“他没穿制服,谁想到他会是飞行员我们宁愿打错也不愿放过汉奸!”
“但是,你们如果打死国家最宝贵的飞行员呢”宪兵正色地“你们至少该问清楚才对!
“是!”男学生看康柏一眼,突然的三鞠躬,连声自责“我该死,我对不起你,我该死!你们飞行员在云上和敌人拼命,我们却误会你,请你原谅我!”
“我明白你的心,我不怪你!”康柏真诚地笑“换了我是你,也一样冲动!”
男学生眼圈红红的笑了,康柏真不怪他
“我该死,你打还我吧!”卖棒棒糖的小贩冲上前,用拳头对着自己的胸膛乱打。“你打还我吧!”
“我说过,是误会!”康柏正色地制止他。“你们也没打伤我什么,我真的不怪你们,相反的,我…十分感动,大家一条心,我们才有希望!”
“是!是!”小贩吸吸鼻子。“格老子的,被我看到真汉奸,我宰了他!”
康柏对小曼微笑一下,扶着她朝人群外走。
“对不起!”长辫子的女学生垂着头走上来。
“我们太鲁莽了!”
“不能怪你们!”小曼也摇头。
女学生眨眨眼,目不转眼地盯着小曼,似乎还有话说。
“你有事?”小曼停下来问。
“你真是…金女大的云小曼?”女学生小声地问。
“是的!你认识我?”小曼很意外。
“不!”女学生双颊泛红,羞涩又真诚地笑着说“你比传说的更好看!”
一转身,女学生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