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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那香气引着我转头看,原来是大楼的保全员买的,他提着卤味,一脸满足的巡逻着。
那卤味提醒了我晚餐还没吃,饥饿感像土石流一样迅速的把我淹没,我放下手边还有一半以上没完成的计划表,开始翻找着抽屉里的零食。
“应该还有一包科学麵吧?”我这么问着自己,却没看见科学麵的影子。
办公室的尽头有一面大镜子,镜子里反射了我翻找科学麵的动作,我的余光看见镜子里有东西在动,停下动作转头一看,原来那是我自己。那翻找的动作像是一种祈祷,祈祷上帝让我找到那包科学麵。结果没有,上帝也因为一包科学麵而被证明了祂不存在。
我环顾四周,并且站起身来。位置在我对面的俊荣是个零食狂,从上班的第一秒钟开始他的嘴巴就不可能停下来,不管是甜的鹹的辣的酸的,只要是那一包包的零食他都不可能放过,像是收集零食的专家一样。而且他很抠门,除非是他不很喜欢或是吃了一半觉得不太可口的零食,他才会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分享。我想,他的抽屉里一定有零食。我记得他今天还在说那包大溪豆干已经放超过三天了,要赶快找时间吃掉。
可以被他放超过三天的零食,他应该没多大的兴趣吧。“他应该会乐意跟我分享吧…”,我心里头这么说着,然后像是一头饿疯了的狮子,猜测着前方似乎有猎物的影子,耸着肩膀踩着无力却又充满希望的脚步,绕过办公桌,来到俊荣的位置。
该死,他把抽屉上锁了。这个死杀千刀的。
头一转看见伟鹏的桌上有包虾味先,我想我的眼睛这辈子没睁这么大过,那虾味先的包装好像瞬间被放大了百倍,我的眼睛再也没有余光的功能,满满的都是虾味先。
我的天,为什么塞满我的视野,那么大的一包虾味先,竟然不够填补我的牙缝?我连那碎在袋底,一瞇瞇小的碎屑子都没放过。袋里亮晶晶的铝箔被日光灯照着,闪了一下我的眼睛。
在伟鹏的桌上留了一张字条,写着“牺牲你的虾味先,择日奉还可乐果。”然后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打了个没吃饱的嗝,墙上的大钟指向十二点。天啊,我竟然已经在公司里待了十五个小时。
捷运没了,公车停了,计程车也开始夜间加成了。我把计划收进背包里“回家再做吧。”我自己对自己说。
我先到公司楼下的全家买了泡麵,因为家里已经没有水饺了。招了一辆计程车,是台湾大车队的,我喜欢搭这家的计程车,那种新颖有制度的感觉让我感到舒服。
“司机,麻烦你,辛亥路五段。”
但我住在辛亥路五段吗?不是,我只是把摩托车停在辛亥路。喔,从家里骑摩托车到辛亥路搭捷运吗?不是,辛亥路没有捷运。那是搭公车吗?也不是,辛亥路的公车没到我公司。
我只是把摩托车停在那里,然后每天走路到万芳医院站去搭捷运。其实不是我不想把摩托车停在万芳医院附近,只是我曾经在辛亥路那里的某家麵包店看见一个女店员,很像我国二时的暗恋对象。但为了免去认错人的窘态,或是那种相认时的尴尬,我选择把车停在麵包店旁边。每天一早就看得到美女的感觉很奇妙,而且那里也蛮好停摩托车的。
这其实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当我开始习惯把车停在那里之后几个月,她就好像离职了。曾经我鼓起勇气走进麵包店去问:“那个不是很高,也不是很矮,头发不是很长,也不是很短的早班店员呢?她是不是已经离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