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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出园子大门,方转身回大厅。
陶陶一直没有说话,却不时拿眼睛偷瞄着丈夫。卓冶神色自如,大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手指更跟着车厢内的色士风音乐在打着拍子。
这是一首名叫《温柔战士》的音乐,旋律清淡绵长,有着浓烈的怀旧味道。听着的人,每每能感觉一位戴着褐色毡帽的男子,捧着破旧的硕大乐器,站在野草低垂的山坡上,用最直白粗犷的姿态演绎生命。
他们第一次的约会,是去大会堂展览厅看名画家蓝星的油画。然后卓冶载陶陶回家,也是播放着这首歌。陶陶说她也很喜欢这首歌。卓冶笑了,他说喜欢这首歌的人,都是重情感和喜欢怀旧的人。
曲子播完了,陶陶也忍不住了“老公,我…”对于婆婆的误解,她想说她很有点内疚。
“放心,我会处理的。”卓冶淡淡地说。
她一下一下地互掐着手指头“我不是有心要欺骗你妈妈的…”
两人都结婚了,陶陶还把婆婆说成“你妈妈”!卓冶知道她随口说的,但还是微微地觉得郁闷。
妈妈的反应他能理解,也早就猜出自己一定会面临这种尴尬的境地。上两个月,她知道卓盈怀孕了,高兴得整晚睡不着觉。高兴过后,便整天和朱姨嘀咕说要是将来陶陶结婚后也立即怀上孩子就好了。这些妈妈没和他说,朱姨却扯着他打了小报告。
依他的医生知识推算,陶陶年轻健康,只要不避孕的话,他很快就能当爸了。事实上这个有时很大而化之的妻子根本就不懂避孕知识,如果他做些小动作,把维生素当成避孕药给她吃,妈妈明年就能当上奶奶了。
然而,他实在舍不得欺骗可爱的陶陶。还记得当日结婚时,他对神父说,无论疾病与贫穷,他都会照顾她一生一世,如此郑重的承诺,怎能随意欺骗?
卓冶腾出一只手安慰性地轻拍了拍她的小脸“老人家都是这样子,如果他们说不喜欢孩子,才叫人意外呢。”
“我知道,因为我妈也是这样说的…”陶陶一下挨在椅子上“其实我并不想用这种很不道德的借口,但每次见了婆婆就…就觉得自己矮了半截,怕得话也说不出来了,更何况她一脸地祈盼着好消息,如果我当时摇头,她会很不高兴的…”陶陶越说越是委屈,竟然有些哽咽了“我只是想她开心些…”
“嘘——怎么又哭起来了——”卓冶把车驶停在路边,搂着她轻声安慰“我明白你只是想讨好她而已,懂得顾及别人感受的人就是大好人啊,而敢胆把讨好话再说出来的简直就是观世音菩萨!”
“但婆婆觉得不晓礼仪的媳妇就不是好媳妇,不肯生孩子的媳妇就是更更不好的媳妇…”陶陶还觉得委屈“我这么嘴馋,说话又没有分寸,走路不是跑就是跳,未结婚时印象分已经跌至红线了…”
“如果要我娶个口甜舌滑的老婆,我卓冶宁愿一辈子打光棍!”卓冶捧着她的脸,轻声说“我们是夫妻,互相明白和谅解已是很难得了,至于其它人,只是其次。”
“嗯…”陶陶轻应着,伏在他怀里不做声,心中却缓缓腾升起一股内疚——她总是如此的意志不定,老是要丈夫操心。她有委屈可以哭着向他倾诉,但他呢,如果他有委屈,那向谁倾诉?
她嘴馋,他说是天性。她吵嚷,他说那是率直。她耍脾气,他说是女孩心性。她不容分说地制定“三年不生孩子计划”他只是略一思考,便点头认可…总之,她这个卓家太太当得既舒心又顺意,而他这个陶家女婿不但百般迁就她,甚至还要当婆媳夹心饼…
虽然,他也管得她很严——不能独自逛夜街,不能自个儿去酒吧舞厅,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不准有用没用也乱买一通。但他的动机是爱护她啊。陶陶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自私——既然他如此爱护自己,为何她就不能为他牺牲些许?比如,关于那个“三年计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