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听不清了。可听清的这些，已经足够。看来…又要搬家了。田生眨了眨，叹了气，把背上的柴火稳了稳，迈开了步。心里确实不痛快，但田生不哭，这地方她还没呆多久，没什么情。

再绕就到了其他村妇洗衣服的小溪，她不愿过去听人嚼自家的，背后的东西也确实不能再多，索转往家走去。

为了不与村人碰面，田生没走那条踩来的羊小，而是放下了卷起的，趟着野草木隔开几丈远往家走去。

而且，她要是哭，娘看见了会难受。她不想看见娘难受，这世上，再没什么比娘重要。远远地，田生就看见家里的屋门没关，不知是不是娘已经开始收拾起了家什。

只不过这几寸，却是相隔的距离。田生的目光一寸寸的往下挪，最后停在娘的脚下，那里掉着一颗蜡，属于那个她只知姓，也从来没见过的爹爹。

所以从搬来开始，她就拼命地拾柴，捡粪，往大人也不敢去的后山跑，只为运气好时能摘到的蘑菇。要不是都说再的地方有吃人的妖怪，她一定连那森的山谷，也下去探遍。

她们只好又一次搬家，又一次动用本就所剩无几的积蓄。背着大大的包袱，走着黑漆漆的夜路，田生牵着娘的手，一直走着。她听得见，娘在哭。搬家这么多次，娘叹了无数次的气，只有这一次，一直在不停地哭。

“就是，只不过是让她搬家，又不是要把她浸猪笼，有什么绝的。”“要怪就怪她孩爹，搞大了肚就连个影都不见咯，丢她一个妇人家拖着娃娃，受人数落不说，还穷的要命，看那病怏怏的模样，保不准下一次就病死在田了。”

屋很旧，也很破，房梁不知是不是撑不住一个成年女的重，向下陷了一截，让田生的娘，脚尖离地只有几寸，几寸而已。

转。

“不用的这么绝吧？那娘儿俩无依无靠的，还能搬去哪儿啊。她家的丫整日连饭都吃不饱，还累死累活的满山跑，不容易的。”“那也不能脏了咱们村儿啊。”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几个大嗓门远远聊着什么越走越近，应该准备去溪边洗衣的村妇。田生没兴趣听她们扯，把肩上的藤条往里拢了拢，反手取下一木柴开路，加快了脚步。

早上门，左就一直，田生兴，想着是不是能找到几株值钱的草药，多换几个铜板，可转了小半个山，背后越垒越的，还是只有柴火而已。

她生下来手腕就比普通孩灵活许多，娘总担心她是不是关节少了骨，钱请大夫看过，都说没事，才稍微安下心来。

平时不觉得方便，这会儿挥起木柴，倒是格外顺手。林间虫鸣鸟语，自然盖不过乡野鄙妇的亮嗓门，田生不想听，仍有话音是飘耳朵里。

“啊哟…那可得赶洗完衣服回去把我家的老二老三叫回家，别往她家那边去了…”声音越走越远。

走近了，她突然觉得不对。破破烂烂的篱笆墙里，怎么会这么安静？她的耳朵一向好使，以现在的距离，屋里就算只是有人坐着气，她也能听到动静。

手脚发冷，浑的血仿佛被一下空，田生想尖叫，可发抖的下本打不开嘴，她想转跑开，却不知该跑去哪里，该去叫谁帮忙。

田生战战兢兢的把柴火放在墙角，屏住呼，一步一步走向屋门，然后，她就看到了她的娘…静静的低着，双突起，微分的嘴中，吐一截青紫的尖。

“赶让她搬吧，死在咱们这儿，忒晦气。”“她人其实好的…”“好个，找野男人生了个野，就是个婊。再让她多待个把月，非把你家老赵勾到她后不可。”“就是可怜她娘儿俩，唉。”“这不赖咱们心，她要是好好的一家三搬来，还能有这样的事嘛？”

“听孩儿爹说，他们说完走的时候，她坐在桌旁边睛直愣愣的，看着明明想哭，可就是一泪没掉，手上攥着个破蜡，可别是失心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