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可也不是说这等事的时候，只听得石渐发颤的声音传了过来：“朴贤侄，你所言也是对的…唉。

但形势比人，别说全极中已去，接下来理所当然执掌远雄堡的朴钟瑞分属晚辈，在石渐面前未必能保得住自己，即使他有心保自己这师弟，可前之人无论吴羽、石渐又或邵雪芊，武功都非自己师兄弟能应付得了。

他张了张嘴，却是无话可说，便再不满朴钟瑞对着石渐太过谦恭，全没有全极中在世时的威风。

没想到全极中临死之前，竟看得这般透，杀了饶千羿看似只是忿，却让自己失去了最后一个传承衣钵之人，石渐满心大恨，但名分仍在，即便他能以清理门之名杀了全极中，却不能毁尸愤。

“他是你师父，可也是我老石的兄弟啊！若不是…若不是他存心挑动威天盟分裂，连对大嫂都这般无礼，于公于私老石都没有饶恕他的可能，我怎会想…想亲手杀了自己兄弟？我怎会想这样…”

羿接这一击，哪里还有生望？

见石渐也是泪满面，心下虽仍腹诽着，也不知你石渐伤心的是全极中之死，还是你那仅余徒弟的饶千羿之亡？

恨怒之下石渐双手微微发颤，倒退了两步，靠着解明嫣及时相扶，才不至于倒下去“师…师父…”

“多谢三爷厚意，只是…只是师父亡，钟瑞忝为长徒，不能不立刻回退远雄堡理一应事务，虽三爷兄弟情，但慎终追远乃为徒之孝，钟瑞万万不敢轻忽，还请三爷放行。”

但在武林之中，门主堡主继位之事，取决武力者所在多有，名分反而不甚重要，朴钟瑞急于回堡稳固势力也是理所当然。

邵雪芊还来不及开阻止，衣袖已给牵了牵，她垂望去，只见辛婉怡的纤手正牵在自己袖上，抬却见吴羽眉皱，对着自己摇了摇。

虽说向来不太喜朴钟瑞，可一来他是师兄，师父既去师兄便是自己唯一的长辈，一一来朴钟瑞此言合情合理，金贤宇中怒火再炽，也挑不错。

虽觉这样下去朴钟瑞多半要脱离自己控制，但想来他也不至于背叛自己，石渐勉为其难地了。“可是…”石渐了，反倒是邵雪芊站不住了，全极中之死她虽也甚为哀痛。

想到自己的年纪，就算从现在开始寻徒授徒，除非自己活得长命，否则要看到弟承接自己的衣钵，怕是此生难能，石渐不由一声长叹。

只是…只是老石虽迫不得已清理门，可…可也不想看到这后果，五弟…哎…不如…让五弟在此殓，以利追思…”

人已逝，自己再无人能护，先前有多么自以为是，此刻便有多么失落畏惧。金贤宇又惧又恨地看着朴钟瑞，后者虽也是一脸悲，却是怎么看怎么假，只见朴钟瑞对着石渐一揖到地，声音中也发着颤，却没听什么悲痛之意：“人死如灯灭，师父之死小侄不敢追究三爷之责。

便是武功再次一层的姬平意和祝语涵，自己师兄弟要胜也是艰难，金贤宇不得不收止哭声，扶着师父遗慢慢退后，恨恨地等着石渐接下来的置。

原还以为这回捉在床，远雄堡声名更振，没想到短短半个时辰，情势却已完全翻转。见全极中虽仍须发俱张、威仪不减，却是确确实实地亡了，金贤宇几步抢，扶住了全极中已无生机的躯，声音都带着哭音“石…石老三，你…你竟敢杀我师父…你…”“你…你以为我就愿意？”微微颤抖，靠着解明嫣相扶才不至于倒地上，此刻的石渐哪里还有方才威猛刚的模样？不只发，连脸上也是老泪纵横，显是伤痛已极。

想到虽是击毙了全极中，透过朴钟瑞自己也等于将远雄堡收于掌内，但自己悉心栽培的徒儿，却也已一个不剩。朴钟瑞虽忠心于自己，可质本就不适“洪涛无尽”此功，难不成自己虽是策谋得逞，敌已灭，却也因此失去了所有传人？

但这五弟人实在太过分，邵雪芊虽伤他殒命，芳心却也有一丝理当如此的快，只是远雄堡若去，在怡心园里的人手便又少了一大块，若敌人趁隙来攻，光靠自己与石渐等人，可未必应付得来。

但分属师徒，钟瑞只望先将师父遗送回远雄堡，好隆重发丧，以尽师徒之义，还请三爷俯允。”

“这…这个…”没想到朴钟瑞竟会回绝自己的提议，石渐眉一皱，随即想到了朴钟瑞心中所思。

虽说名分上朴钟瑞系属长徒，但全极中向来不甚待见于他，众师弟对他也是服心不服，此刻全极中死，虽说若论名分朴钟瑞是理所当然的远雄堡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