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公堂他已经上过了，刑里的公堂也不是一回上，可他还是一回看到三司会审这样的场面，见显得有些拥挤却更加威严的公堂，这个孩脸都白了。

常之远刚说了一句，大理寺直程灵便蹙着眉打断了他的话，说：“常之远杀人是七月十四，与七夕有什么关系？你就说当日杀人经过吧！”

走到台阶上的杨帆回过来，向大家抱拳行了一个罗圈揖，豪气云地：“在咱刑的地盘上，还能叫别人讨了好去吗？各位同僚，尽放心！”

左右两位官员见他就坐，神情便肃然起来，腰杆儿也绷直了，不想杨帆未曾升堂，先跟他们寒喧起来，不禁有啼笑皆非。

常之远战战兢兢地：“是，我那天…”

杨帆摇笑：“程寺直此言差矣。但凡一个案，或者一因一果，或者多因一果，或者多果一因，或者一因多果，或者多因多果。又有必然因果、偶然因果之分，我等法官，首先就要厘清因果。七夕之事乃一系列悲剧之起因，岂可不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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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常之远被带上大堂。他已被除去大枷，只着脚镣。

僚们更有优势。

杨帆笑容一收，抓起惊堂木一拍，喝：“升堂！”

左边那位官员方面大耳，黑须黑面，四十，十分威严。一见杨帆动问，忙也拱拱手，不苟言笑地：“本官大理寺直，程灵！”

杨帆这一举动，不大符合那些在官场上磨砺了大半辈，早就棱角全消的官吏的作派，却很对这些底层人的胃，杨帆这句话一，就像上了断台的死囚吼了一嗓“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登时搏了个满堂彩。

他对自己的才也很有信心，当然，他最有信心的是，只要他的不是太离谱，只要他给女皇一个面的台阶，女皇就一定会给他面。

因为这儿是刑，占有主场优势的杨帆公案摆在中间。

常家小儿的官司只是个引，这场官司其实是三法司之间的官司。这场官司，终于开始了！

程灵和赵久龙对视了一，哼：“不过是个形式罢了，这里是刑，就由你杨郎中来升堂吧！”

远远的，独自站在刑司院门的陈东似乎也听见了这句话，他摇摇，叹了气，叹一气，再摇摇，一边摇、一边叹气地回了公事房。

堂上的人也听清了他在堂外说的这句话，当他走上大堂的时候，大理寺和御史台的人都用一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是！我…我那天七夕的时候，跟娘去定鼎大街游玩…”

这桩案本之所以难判，令三法司各执己见，是因为它不仅仅涉及法理，还涉及情理和lun理，每个人心中对德、lun理的认识程度和侧重都是不同的，所以才会现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情况。

杨帆就坐后，向左右两人拱拱手，笑容可掬地：“在下杨帆，现任刑司郎中，不知两位仁兄官居何职，姓大名啊？”

孙宇轩和二丁对视一，同时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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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杨帆此前不曾向刑的公差展示过他的手段，因为今天是刑与大理寺和御史台争风，这些公差们也不会拆他的台，这一声“堂威”喝的十分庄严嘹亮，三人的神情也不觉庄重起来。

主审台前摆了三张公案，三张公案一字排开，以示平等。

可是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件原本很纯粹的刑事案，如今已经成了三法司之间、成了魏王和梁王之间竞斗的武，所以它的意义已不再单纯地现在法律上和lun理德上，还现在政治上。

右边那人三旬左右，白面微须，神锐利，正是御使台的侍御使赵久龙，他也向杨帆抱拳还礼，通报了姓名。

杨帆笑地：“今日能与两位仁兄同审此案，三生有幸啊。你我三人都是主审，谁来升堂啊？”

杨帆丝毫不以为意。论心机智谋，他未必就人一等，可是这些习惯了在台底下勾心斗角的人，界却不及他。

“且慢！”

“带人犯！”

杨帆等冯西辉验明正，履行了提审的一应手续之后，对他和颜悦地：“常之远，你不要惧怕。今天三法司会审，你且将你与死者潘君艺相识以来，一一供述来，不得有半虚假。”

杨帆也制止了他，对程灵：“程兄，没有七夕相遇，就不会有七月十四的杀人，两者有莫大关联，这一节不该省去啊！”程灵晒然：“若是十三年前常之远不曾生，还没有他如今的杀人之罪呢，依着杨郎中所言，岂不是该把他从小到大的履历生平都好好地讲上一遍？”

明镜悬，匾下是一副“祥云红日海图”

“呵呵，承让，那杨某就不客气了！”

一旦涉及政治，在皇帝心中取舍的标准还会是这件官司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