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官太小啊

莫玄飞觉得自家这位阿郎很有当算命先生的潜质，因为他吃过饭，刚刚从门房里chu来，正想绕着照bi散散步、溜溜食儿，门上的铜环就叩响了，果然有人登门。

这个时候已近黄昏，距闭合城门全城宵禁的时辰已经很近了，这个时候还敢chu门访客而不担心会受到巡街公人诘问的，必然非富即贵。

不过他并不知dao对方的shen份，对方虽然乘着一辆虽不显豪绰却隐隐透chu贵气的niu车而来，可车上并没有打着可以证明对方shen份的官幡。

随行在niu车旁边的一个青衣随从递上了拜贴，拜贴的式样古朴简洁，上面同样没有说明对方的shen份，只有对方的名字：“潘梓文！”

潘君艺之父，吏bu考功员外郎潘梓文。

员外郎比郎中低了一级，可潘梓文是吏bu官员，吏bu是六bu之首，这是guan官的衙门，所以他的矜持并不过份。他不需要在拜贴上写太多的东西，他可以不熟悉其他衙门的官员，其他衙门的官员却不可能不知dao他。

潘员外郎被迎进了杨帆的书房。

杨帆的书房不像大多数官员的书房那般充满了书香与墨香的味dao。他以前很少在这儿看书，更不会在这里yin诗作赋，附庸风雅，所以他的书架上倒有一大半摆满了和博古架上一样的东西：qi玩。

在他的案tou，甚至还有一只净瓶儿，里边cha着几枝绽放的兰hua，小小的hua朵，却散发chu满室的幽香。

案tou有灯，有两盏明灯。

这些天杨帆开始秉烛夜读了，小蛮怕累坏了郎君的yan睛，所以为他pei了两盏灯，灯的罩子也是粉白se的薄纱，只在一面点缀了几朵梅hua，并不影响光线的散发。

现在两盏灯都亮着，照得书房里亮如白昼，所以杨帆可以把这位不速之客看的清清楚楚。

潘员外郎穿着一件靛青se的圆领窄袖袍衫，袍下加了一dao横襕，tou上未dai幞tou，只系了条黑介帻，以白绫制的两条飘逸的带子束jin了巾子，轻轻垂于脑后。

潘员外郎看起来还不到五十岁，shen形削瘦，颧骨较高，下ba较尖，所以从腮到颌便形成了两dao刀削般的线条，那pi肤在灯光下泛着青渗渗的光。

他才刚死了儿子，而且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所以神se很是有些憔悴，微红的双yan透chu几分戚容。

或许是因为他久在吏bu所养成的颐指气使的习惯，又或者这是家遭不幸的人所拥有的特权，他并没有同杨帆寒喧太多，很快就引入了正题：“潘某今天来，是以受害人父亲的shen份。希望杨郎中能够ti谅一个父亲的心情，白发人送黑发人…”

潘梓文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他平抑了一下心情，轻轻ca了cayan角，缓缓抬起tou，凝视着杨帆dao：“御使台chu面是别有用心，挟所谓民意行一己之私，杨郎中且莫上了他们的当。杨郎中也是进过推事院的人，应该知dao那班酷吏的为人和作派，如果让他们重新崛起，对你对我、对任何一个官员，都不是好事。”

杨帆点tou，shen以为然。潘梓文的面bu曲线柔和了一些，用很轻柔，却很清晰有力的声音dao：“洛yang府把此案转给了大理寺，大理寺的判决是公正的，老夫不希望无辜枉死的孩儿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这件事因为御使台从中作梗，以致大理寺的判决久久不能执行，如今案子转到刑bu，转到你杨郎中的手上，潘某以死者父亲的shen份，恳请郎中为老夫主持公dao！只要杨郎中能秉公而断，你将因此获得潘某的友情！”

潘梓文没有携带任何礼wu，两手空空而来，这句承诺就是他的礼wu。人常说，朝里有人好作官，那么朝里作官要靠何人呢？最好当然是吏bu有人，这是个guan理百官、考he百官的衙门。

能够得到一位吏bu考功司官员的友情，这是用钱财也买不来的厚礼。

然而，在朝为官者最不想得罪的，并不只是吏bu，还有一个御使台。被那班御使盯住了，就会像孙猴子tou上dai了金箍，百般的不自在。而御使台是反对把常之远chu1死的，杨帆这个队，不好站啊！

杨帆的神情很严肃，他的脸pi子绷着，仿佛这里不是书房，而是公堂，他用很严肃的声音对潘梓文说：“潘员外请放心，杨某一定会秉公而断，叫亡者安息，令生者安wei，断不会屈从qiang权，胡luan判案。”

员外，在当时的口语中称的就是员外郎，正如宰相被称为相公，并不是后世所说的财主。

潘梓文口中所说的请杨帆“秉公而断”，是为他主持公dao，这个公，只是他潘家一家之公。而杨帆这番承诺，在他看来，就是杨帆最准确的答复。所以潘梓文很满意。正事有了着落，气氛就缓和下来，谈及的话题也从这件事情变成了家长里短的寒喧。

潘员外夸了几句杨帆的书房布置雅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