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西辉皱了皱眉，：“卑飞敛翼，未必真是甘于沉默，或许是将击之态！”

为来俊臣谋划策的军师一般的人。来俊臣被贬为同州参军之后，他被提为御史中丞后一直卑飞敛翼，整个御使台也着实地沉寂了下来。这一回…，苦主是吏的官，办案的是大理寺，他同时向这两个衙门发难，若说真是为民请命，怕是抬了他，他是甚么意思？”

冯西辉：“那郎中就难逃酷吏之名了。既失了民意，又被御使台得到了攻讦你的借。而酷吏，以前是人人侧目敬而远之。自从来俊臣被贬后，便有人人喊打的意思了。郎中你刚到刑任职，坐的又是以前周兴坐过的位置，如果郎中稍稍这等倾向，朝中百官必会扼杀一个可能的新的酷吏于萌芽之中。”

杨帆决心向陈东发难，必然要从陈东断的案着手，暗中多少小动作，那都是暗中的，最后必须着落在这些摆在明的事情上，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方，才能确保他的地位。至于选择哪件案发难并不重要，任何一桩案都只是一件武，陈东和杨帆之间用来战斗的一件武。

冯西辉：“御使台以为，潘君艺德沦丧，犯错在先，且当时与常林扭打在一起，常之远为了救父，慌手，乃是行孝，错手杀人，实非本意，且其年幼，故而可减罪一等，判刑。”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杨帆数着手指：“既然这样，我大概有明白了。陈东以孝为名，减常家老妪之罪，而我持应依法判其死刑。如今大理寺要把这桩案移过来，如果我依大理寺判决，终审判决常家小儿死刑…”

所以杨帆听说那曾有一面之识的程家娘冤而死，激于义愤，擅自更改主张，就选择了这桩案作为突破。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当时谁也不会想到此案居然还有后续的发展，不但变得逾加复杂起来，而且把御使台和大理寺都牵扯了来，甚至还有吏乃至魏王，这一桩案竟然搞得三法司一个不落，尽数牵扯其中。

冯西辉：“吏考功员外郎，如今是魏王的门人！”

杨帆：“嗯，如果我依御使台所议，为常家小儿减罪一等呢？”

杨帆眉微微一挑，问：“此案又关魏王什么事？”

杨帆忽然想起了婉儿对他的殷殷劝告：“当此时刻，郎君谁都可以动，唯独武氏，万万不可动。皇帝心意已决，储君恐必于武氏一族，不是武承嗣，就是武三思。然而储君人选落到谁的上，还不好说。郎君还年轻，来日方长，且不可轻易决定自家归属！刑，乃天之耳目，郎君只需尽心竭力好耳目之事便好。”

杨帆笑：“不要这副样，还没到山穷尽的时候呢。”

杨帆问：“御使台建议如何？”

冯西辉脸上有苦涩的味：“现在御使台和大理寺争执不下，刑、大理寺、御使台，这是朝廷的三法司。御使台和大理寺争执不下，那么…这件案就得移刑复审了。”

杨帆摸了摸鼻，好奇地问：“那又怎样？此案该由我审？”

“魏王…武承嗣…”

杨帆目视着冯西辉：“那么，依你看来，陈东想什么？”

冯西辉的声音有些幽怨，大概是在埋怨杨帆不以事先敲定的那桩案发难，贸然选择了这桩当时看来并不复杂的案，以致陷其中。

冯西辉：“那么，大理寺就会据此大文章，说你判常家老妪死刑、判常家小儿活命乃是区别对待，邀买人心，现在还不好说，可以预见的是，大人一定就得罪了大理寺，得罪了吏，也得罪了魏王。”

杨帆想到这里，不禁轻轻叹了气，仰起来看着林梢。林梢在轻风的拂下摇摇摆摆，那光随着树梢的摆动，时而洒在他的肩上，时而又成一片影：“树静而风不止啊，奈何！”

杨帆沉片刻，缓缓：“嗯！我想，他也不甘御使台大权旁落，他之所以肯这件事，怕是想下挟民意，重塑形像，再振御使台声威。也许，这也是他们的一个试探，试探皇帝对御使台的态度，所以挑了这么一件不算太大的案来问路石。”

杨帆怔了半晌，哑然失笑：“不一刀，斩去对。陈郎中真是好算计呀！”

冯西辉学着他的样“着”自己的鼻：“常母殴死儿媳案是郎中你抢到手的，这相关的案顺理成章，也得由你审理。两者本就有万千关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