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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变得清明,这才道:“世人言道。中行说入匈奴后谏言单于,万不可迷恋汉朝之物,否则必定身死国灭,其实事情果真这么简单吗?”
“汉朝器具之华,丝绸之精美,美酒之甘醇,那些如狼似虎的匈奴人会不喜欢?哪一次派出宗室女和亲,军臣没有要求我大汉奉送许多陪嫁?”韩安国目光一闪,道:“边地跟匈奴人联系密切的,必定不只是些许行商。说不定哪一家人跟匈奴勾结,可以出入匈奴单于王庭无禁。”
“这便是了。”陈珏心中说道。
无论那一朝哪一代地帝王将相,不大可能会吃饱没事干,因为文人地几句话去歧视商人这个阶层。所谓抑商,不过是把商人的获利挪到自己身上罢了。
皇帝争利,有个好听的名头叫收归官营,士族争利就是如今的情形。不只边地商贸,大汉境内的巨商无一不有靠山,就是长安一地的贾同,他也是仗着陈珏的名声才不曾被人吞吃干净。
陈珏想了一会儿,忽地觉自己的思绪转得有点儿远,韩安国这会也现跑题了,他苦笑着对陈珏道:“正因如此,我才来与子瑜商量,你我眼下危险了。”
陈珏等着韩安国说话。却半天不见下文,抬头一看,陈珏只见韩安国一脸的高深莫测,他心念一转,立刻知道这是韩安国在等着他自己想。
陈珏微微眯了眼,脑海中将近几个月地事情过了一遍。旋即惊道:“我等危矣。”
曾经地历史和今日有区别,陈珏虽然不知道太具体的细节,但也知道汉武帝改五铢钱应当是数年后地事情,汉初私铸钱币甚多,刘彻将铸币地权力收归中央,亦是另外一种聚拢皇权的方式。
韩安国点头叹道:“正是如此,如今陛下用钱之处太多,不瞒子瑜,凭借前朝的底子。我在任的几载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多年之后必定是国之大难,届时不加赋都不可能。”韩安国说到最后。声音高昂了不少。
陈珏坐直了身,道:“陛下英明睿智,不会对此毫无察觉,铸币重熔,由朝中铸造新币固然能大举敛财,所征商税亦是不小地收入,只是…”
陈珏和韩安国对视了一眼,双双苦笑,刘彻要动诸王和列侯嘴里的大馅饼,他们这些负责执行的人必定当其冲,说不得几个月后便会被人恨之入骨。
韩安国道:“是以,我希望子瑜能设法影响陛下,与其轻动半两钱,不如先行再立些课税名目。”
陈珏沉吟了半晌,忽地一笑,道:“大农畏难否?”
韩安国怔道:“武安侯不愿说服陛下?”
陈珏看了韩安国一眼,心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若他是一介白丁还好,身为列侯他还为那些权贵说话,刘彻心里能高兴才怪。
陈珏道:“陛下性急,几件事纠结在一起,自然难办,但再难啃的骨头也要啃,一样的难事,就算往后拖也不会变得简单了。”
韩安国看了陈珏好一会儿,道:“既然如此,你我就需得尽早打算,起码要拉拢一些人,才能抵挡一些人。”韩安国说着,慨然道:“若是不能做成,子瑜还好,我在长安无亲无旧,说不定哪日就会效袁盎旧事。”
袁盎,他是和晁错一个时代的人物,因为一些事被陈珏那位泰山岳父、梁王刘武的门客遣人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