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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等着他的孔安国使了个眼色,便温言向孔臧告了罪,径自跟几个友人游园去也。
秋越来越深,早晚时都能感受到入骨的微寒,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却是多添了几分温暖和耀眼,陈珏站在迎光的方位上眯了眯眼,只觉远处一张张年轻学子的面孔好似被镶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分外美丽。
直至天色将晚,上万博士子弟终于全部进驻太学学舍,这期间孔臧亦明确了各人指责,除他总领太学诸事之外,陈珏主管博士和太学生律条,其余诸人亦各有分工。等到一切安排妥当,陈珏仔细地对留守人员交代了几句,这才放心地快马回城。
斜阳从门外照进室中几步远的距离,只带来阵阵微光,刘嫖眼眶通红,却仿佛一无所觉,手中的帕子则不断抹着眼角。
“既然珏儿出府别居的时候到了。”刘嫖轻叹了一声,左右顾盼了一会儿,见一家子里头再没有谁和她一样反对,终于无奈地继续道:“那你便只当多了一处宅邸。每旬日里去住几日便罢,平日里还是住在这边。若是谁敢说三道四,阿母给你挡着。”
陈珏一身家居的常服,莞尔道:“阿母。这件事早该如此定了,就算出府另居,两处府邸就在未央宫北阙外的隔两条街的位置上。两相往来甚至不必乘车,又同住在一起有什么分别?”
刘嫖又是一声轻叹,望向陈珏的目光好似怎么都看不够似的,道:“那怎么一样?从你一出生到现在,哪日离开过我地眼睛…”刘嫖说着说着,想起远在隆虑的陈夫妇。自言自语道:“不行,我说什么都应当让儿回来,要不然这偌大地堂邑侯府。还能剩下几个人?”
陈午皱了皱眉,道:“陛下下旨命部分列侯归国,儿和隆虑身为天子亲妹夫妇,理应协助天子完成此事,你怎地尽想着让儿回来?”
刘嫖闻言,却是再也顾不上伤心,精气神十足地同陈午打起嘴仗来,一路从陈午只知做官不知疼爱儿子说起,直吵到几日前晚膳时的一道菜品上。
陈午一边安抚妻子。一边心中苦笑。这样的夫妻口角,哪能在儿子和儿媳面前不管不顾?
陈珏看了看陈午。又看了看气鼓鼓地刘嫖,只觉老两口这个样子分外地可爱,他稍稍一抬头,便见陈须在那里已经笑成一团,陈珏含笑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大哈哈地笑出声来。陈家虽然并非那种严父慈母的传统家庭模式,然而却更让人觉得温暖。
值得陈午庆幸的是,刘嫖方才说了几句话,展眉已经带着仆从们送上晚膳,从老到小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过晚膳之后,陈珏这才命人扶着芷晴回去,自己则给了陈柔一个眼色,两人一起拦下陈午。
刘嫖不曾同陈午多说什么便先行离开,陈珏目送刘嫖地身影渐行渐远,替陈柔向陈午解释了陈柔想带着儿子住到太学那边的事情。
东方鸿不负他先前出的豪言壮语,果真在陈珏不动声色的前提下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太学中的一名讲师,他每日里虽说谈不上繁忙,但若算上来往太学和堂邑侯府之间的时间,便显得紧张了许多。
除此之外,陈珏知道陈柔想要搬出堂邑侯府还有一个原因。东方鸿毕竟是个男子,凭他地个人条件,完全不必如同被招赘一般住进堂邑侯府。这两年来东方鸿虽然从未说什么,但陈家有个入赘大姑爷的传言还是一直不断,陈柔难免心疼丈夫无端得了不大好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