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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面孔,到后来我们已经…出气、干活、进食…除此之外和死人没什么分别…”
“所以,你恨他们,刻骨铭心的恨,对么?”林士铭将脸凑近了几分,拖长声音问道。“现在你有机会复仇了,难道不想让他们也体验你曾经历的全部苦难吗?十四年的煎熬,难道不是为了这一刻的快意吗?”
“官爷…女真人是真正的野兽…”阎重年有些艰难地回答道,似乎在努力抗拒着诱惑。“可是…他们只是孩子、妇女和老人。我不能…”
“孩子?”林士铭冷笑一声,他几大步走向女真人群,随手攥住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将他拖了出来。几名女真人怒吼着冲上前试图夺回男孩,却被士兵们用矛杆狠狠击退。锦衣卫长官低下头,尽可能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彻木衮姜戎!海西哈达部族彻木衮阿不罕之子!”那男孩全然无惧,两手握拳直视着林士铭大声答道。
“很好,小彻木衮。”林士铭点点头,一把抓起男孩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拇指关节上的厚茧。男孩挣扎着试图反抗,最终还是屈服在铁钳般的紧扼之下。“你是一名年轻的战士,熟练的弓箭手,是吗?”林士铭淡淡笑着,嘲讽般地瞥了阎重年一眼。“当汉人的孩子们在私塾里读书识字的时候,你已经拥有自己的第一份猎物了,对不对?那是一只狍子?还是野鹿?反正…并不会比杀个人难上多少。”他微一咧嘴,手上突然猛一发劲,只听咔地一声已将男孩的右手拇指生生拗断。
“这就对了,小彻木衮。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忍受痛苦。”林士铭满意地看着男孩的表现——他颤抖地蜷着腰,微微扭曲的面孔上饱噙着泪水,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尽管如此,彻木衮姜戎狠狠地咬着流血的下唇,极力克制着不从嘴角溢出一丝声音。林士铭慢慢放开手,任由男孩捂着手慢慢滑倒在地,阴冷地继续说道:“这只手再也拉不开弓弦了,真可惜。不过,对一名奴隶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阎重年惊惧地看着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之下半响说不出话,直到他猛醒过神来,发现林士铭正冷冷地注视着自己。“官,官爷…他只是个孩子啊…无辜的平民…”
“孩子?”林士铭不屑地哼了哼“这个孩子在五十步以外就能射穿你的喉咙!沈阳攻防战时,努尔哈赤麾下的军团中有上千名这个年纪的‘孩子’。这些狼崽子们在军中担任弓箭手和散兵,面对敌人就像成年士兵一样冷酷无情。啊,我忘记了,你在这鬼地方蹲了十四年,根本不知道那场该死的战争!”他不耐烦地大声嘟囔着,语气中开始带着怒意。“六万人,努尔哈赤纠集了足足六万人入侵辽东,这其中真正的带甲控弦之士不足其中一半!剩下的都是你所谓的那些平民…他们服务于军队,效忠于军队,为军队工作和战斗,你却认为他们都无辜得像只初生的羔羊!”
“你没有权利评价我们的人民!”女真长老恼怒地打断了他的话“每一个女真人都有光荣而骄傲的生活,我们为部落而战——”
“也将为部落而死。”林士铭冷笑着一挥手,骠骑军士兵们同时从腰间拔出佩剑。“这就是我的权利,胜利者的权利。时代已经变了,被征服者拥有了征服的力量,猎物将要战胜昔日的猎手。按照帝国的战争法则,我随时可以下令处决你们这群危险的暴民——只要表现出任何一点对文明和权威的抗拒。”
“你可以杀死我们,却践踏不了女真人高贵的精神!”长老咬牙怒道:“自由的天性绝不会被刀剑所奴役?”
“是么,那我们拭目以待。”林士铭傲慢地端详着他剃得光秃铁青的脑门,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你有天灵盖,我有狼牙棒。奴尔干不缺死人,可更不缺奴隶。”他故作自嘲地笑了两声:“我这是在干什么?竟然和将死之人多费口舌?骠骑兵,把奴隶全都押走。另外…烧掉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