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威在原地默默站了片刻，转拉过一匹驮加到商队的长列中。他走了几步，忍不住从褂袋里摸一枚拳大小的手掷榴弹端详起来，这颗比俄国制品更为巧的炸弹显然只会是自帝国军局的手笔。“梅尔库罗娃小啊，这些震天雷在您的手里能够派上多大的用场呢？对此拭目以待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啊…”

“对了，百夫长。”瓦莲莉娅突然叫住了正转率领商队离去的史威“你难真的一也不担心吗？不怕你所传授的知识、提供的资被反过来用于对抗帝国吗？”

“好吧，忠诚的百夫长先生，”瓦莲莉娅脸上始终带着致典雅的微笑“下一批货可一定得早哦。”

蹇尚不满地将手里的报告丢在桌上，冷冷斜瞥着阎渔樵。“阎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蹇尚没好气地说：“我是在问你，陕甘总督阎渔樵大人，帝国何时授予了你这样的权利？允许你自作主张撤销地方十三个县的行政编制？”

瓦莲莉娅发一声幽幽的叹息：“你们这些骄傲的华夏人啊——得在中国待上整整一年，才能熟悉你们行事的方式；可要想了解你们的想法，上一生时间也远远不够。你们啊，真是仙灵与恶龙的奇妙结合，一百多年来还是令我们欧洲人到如此的着迷和好奇…”她不再说下去，只是茫然垂目向军营走去。

“他们自然就要对阁下您俯首贴耳了。”尤里•；苏伊斯基媚笑着接。

二十枚这样的榴弹。你看尤里，这个国家的大分火药储备都还在我们的手上，只要卡住这关键的供给——”

史威重重地了一气“尊敬的小，黑火药包括硝石都是被列在帝国禁运清单榜首的军用资。即使带着黑麒麟的手令，我也没法带着大量违禁品穿越上千里盗匪横行的陆地。再说了，您可得知，即便是飒玥郡主亲自坐镇的萨福诺沃远征军大本营，军用品的供应可也说不上充足。”

“陕西的财政计划啊。”阎渔樵不慌不忙地回答“当然，您也知，由于天灾的缘故，实际的税收会打上非常重的折扣。”

史威目送着最后一驮货摇摇晃晃地运营地，满意地拍拍站起来，揭下的毡帽掸了掸雪，大大咧咧地说：“一共五十驮到齐，足足一万斤上好的火药——嗯，照你们的习惯，差不多三百六十普特吧。”

“我谢你对俄罗斯的慷慨援助，”瓦莲莉娅微笑着行了一个东方淑女式的优雅屈膝礼“然而这些数量还远远不够，甚至不够满足我们的士兵打上一仗的。”

“恕我直言，帝国早已经失去了这笔岁，下官所的只不过是把这件事记录在案而已。如果诸位大人认为这七十万的赋税真的不能减免，则下官可以将它分摊给陕西剩余的八十二个县——反正就算保留原有行政编制的结果也是一样。”阎渔樵上前一步，小心地拿起蹇尚丢下的报告，理了理放回原。“再者，阎某自问对帝国的忠诚无可挑剔，宁可自己承担不力的责备，也决不会用拖欠、残缺的数字来谋取赞赏。”

“若只是区区七十万钱，不过帝国岁总额的千之二三，我也不会在这样的问题上和你小题大。然而——”蹇尚突然加重了语气“放任一个封疆大吏擅作主张改变帝国的法令和

史威脸上浮现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帝国从来都没有，也不需要知识上的封锁和保密。因为她的大无可比拟，有着足够的雍容与自信来应对任何形式的外来挑战。我想您也同样明白，小，一两样新发明或许可以战胜，但永远无法真正击败帝国的权。”

“顺其自然？总督大人，您这么让帝国损失了至少三万顷田地和七十万银币的税收！您打算用什么方式来弥补？”礼侍郎吴若秋开打断了阎渔樵的辩白。

同一时刻，北京，文渊阁议事堂。

“可您似乎并不了解，黑狐逆党的长期渗透以及万历十三年的平叛战争早已极大地破坏了陕西行省的行政构架。而连续两个旱无雨的年份令赤贫的百姓无以为生。成千上万的农民被迫离开土地背井离乡，许多乡镇已经事实上被它的居民遗弃，无力支持一个有效运转的地方衙门。下官这么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您的意愿就是我的命令。”史威右手将帽贴在前，弯下腰去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