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拆去篱墙是因为再也没有防守的必要和价值，萧弈天要开始攻了。”李成梁颓然长叹一声“我们就像弈局上一颗的不安分棋，因为纵横沙场斩将立功而自得，却忘记了自己作为棋的本分，忘记了自己的生死存亡都掌握在别人的一念之间。要是能早一看透这迷局…不，”他摇了摇，自言自语一般低声说：“就算看到了这番宿命，又有几人甘于接受这一受控于人的结局呢？”

了一下，心中都是一阵悚然：一定是后院起火了。

李如松到自己的心直扑通，他颤抖着声音抢先问：“如柏，父帅不是让你留在广宁调度后方的兵粮草吗，你怎么上这里来了？”

“你说什么！”李如松不由惊叫了起来，然而立刻被李成梁喝止住：“瞎嚷嚷什么？你们还怕外面的士兵们听不见后院起火的消息吗？如松，你给我安静地听着，什么话也不要多说！如柏，你先静一下心，再慢慢把事情都说来！”

“大哥，这回完了！”李如柏悲愤地喊“辽东都司丢了！”

帝国首相微笑着回答：“你已经看过李书林的报告了，觉得努尔哈赤这个人怎么样？”

“大人，情况的发展真和您预计的完全一样。努尔哈赤一咬住了我们放的鱼饵，率领六万土蛮队攻辽东都司，行程中与当地汉人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慕容信光跟在萧弈天后，一边快步走下天相殿前的汉白玉阶梯一边说“这样一来，我们可就有向东北兵的正当理由了。”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李书林对自己扮演的角也把握得很好，一个短视的帝国、一名贪婪的使者，这确实足够

“是！”李如柏定定神，又抓起桌上的茶壶猛了两，这才着气说：“父帅，努尔哈赤那个混背叛了我们！我们前脚刚到锦州，他就迫不及待地率领麾下骑向长城边关发起攻。接连攻克抚顺、沈等地，一路直扑都司…”

“李书林的报告中指：努尔哈赤的表现和其他女真酋长不同，他起初对我们的条件显得并不太心，甚至可以说有些敷衍的意味，”慕容信光嘿嘿笑了起来“然而，当李书林提增对尔征收的赋税贡之时，他反倒突然显得主动起来，比那些老财迷们积极多了。在会议后的宴会上，李书林向女真人暗示索要贿赂，努尔哈赤立刻就派人前去准备…”

“我们中计了，声东击西、驱虎吞狼，萧弈天真是好计策啊。这浩殇天下，也只给这样的人。”李成梁喟叹一声，心中万丈豪情顿时都烟消云散。“面对内阁戚继光军和建州土蛮的前后夹击，光凭广宁、宁远两关隘和锦州的人力财力，我们还能够持多久？下一步何去何从，松儿、柏儿，你们也自己拿回主意吧。”

“父帅，大哥！”李如柏果然气急败坏地冲了来，风尘仆仆的脸上滴滴豆大的汗珠足以说明他来时的匆忙。

“大哥！”李如柏哭丧着脸叫了起来“努尔哈赤手下并非只有我们原先预计的三万人，而是足足六万骑！还有啊，那个该死的监察使李书林也骗了我们，他早已收买了城中守将，等努尔哈赤大军一到就开城投降了！”

“我还是有不明白，”李如柏挠着话：“内阁为什么要和女真人联手？只要山海关在他们手上，两个近卫军师再加六旅朝鲜兵的力量就不是我们所能够抵挡的，何必还要多此一举让女真人分一杯羹呢？让女真的势力侵辽东长城以内，这对帝国而言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啊！”“对啊，”李如松心突然一个灵光闪现“难不成说内阁要放弃辽东了！”

李如松一下傻了“这怎么可能？”

“现今之计，再作抵抗已是不可能的啦。”李如松小心地分析到“敌人的总兵力数倍于我，况且内阁近卫军和女真骑又都是善战的劲旅，我们可以说是毫无胜算的。”

李成梁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不可能！萧弈天的战略主张一直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像放任女真人占据辽东而威胁北京这样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说得直白一，要是他能够容忍土蛮控制辽东，为什么就不能容忍我们李家呢？辽东都司几十年来一直是护卫帝国东北边疆的樊篱，他们如今想要撤除这防线就只能说明一可能。”

李如松好歹松了气“辽城墙，寇兵虽然众达三万，急切之下也是攻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