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天嘴角微微一钩：“就叫‘瓦尔基里雅商会’吧。”

蹇尚沉默了片刻，叹了气：“正是。不过六横现在已经不是帝国海军基地了，正好相反，那里是海盗与私商的大本营。”

西元1584年3月18日，帝国浙江行省，舟山群岛附近海域。

——摘自《万历十五年：帝国觉醒之前夜》，著于西元19世纪末

“现在朝廷对商人的限制太多了。”于庆丰叹：“本土商人在社会上毫无政治地位，更得不到帝国的扶持和保护，还随时可能被贪官污吏勒索盘剥，也难怪这些私商们要铤而走险犯刑律啊。”

舒时德同意：“别的尚且不论，就说嘉靖年间围剿倭寇的数十年中，海防总兵官们不辨良莠无论忠，将犯边倭寇与本国私商一并尽数剿灭，虽然重创了敌人锐气，对本朝商业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害，更激起了民间的烈仇恨和抵。唉，倭寇不熟地理，若无内应即寸步难行，要是他们在歼灭倭寇

“是，我明白。在离开泉州之前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对了大人，您给取个名字吧。”

“双屿？是靖海侯舰队驻扎过的那个双屿港吗？”于庆丰问。“他们在哪里什么？”

“是这样——”蹇尚解释：“沿海的倭患其实从来就没有平息过，即使在戚继光大帅坐镇浙江，亲率大军围剿之时，仍有零散的倭寇在沿海岛屿活动。他们利用与当地盗匪的密切关系继续从事走私活动，同时四窜逃避官军追捕。后来北方边防吃，戚帅奉调前往蓟州，他的继任者无力也无心继续与倭寇的长期作战，最终与他们达成了妥协。

“倭寇？”这次到慕容信光大吃一惊了：“我少年时在荆州就听说沿海诸州府已经十余年未闻倭患。这才不过短短数年，怎么形势竟会变成这样？”

“倭寇犯边的最初目的在于与我朝重开商贸，倭国小民贫，急缺各生活用品，而其国中又盛产白银，因此往来贸易有厚利可图。由于过去倭国朝贡使团鱼龙混杂劣迹斑斑，朝廷下诏禁止与其通商。一些海盗私商贪利忘义，勾结倭国武士劫掠我国海疆，终于酿成大患。依在下之见，要除倭患，必须得双齐下：其一，提锐师，袭破倭人营寨，而登陆倭寇本岛，以雷霆万钧之势迫其国主屈服，仿朝鲜例俯首称臣；其二，重开与倭国贸易，这样不但可获得额利，也可以降低帝国工业对印度洋航线的依赖程度——当然，只有帝国商人才能得到贸易许可。这样一来，便可一劳永逸地解决倭患了。”

萧弈天惊愕地看着远海面上往来不息的帆船队，如此非常时刻，浙江行省竟然还能继续她的日常贸易，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这些商船大多十分简陋，造型式样也不尽相同，大小多在千料以下，一看便知属于民间私商。尽如此，若是每天都能保持这样的量，累计起来也着实可观了。“这些船队载的是什么货？要送往哪里？”

“私商？”萧弈天越发不解了。“区区的海盗商人也能够割据海岛？浙江沿海的卫所和海防师在什么？”

萧弈天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是个西洋名字。”

“这些并不是普通的私商，他们不但与倭寇勾结，和官府也颇有情。”

“这些都是民间走私船，货主要是纺织品和铜铁皿。”蹇尚回答：“目的地我想应该是六横岛的双屿港。”

萧弈天似乎突然来了兴趣：“这件事情就给你了，只要可行的话，我一定全力支持。去找你最信得过的人来办这件事吧。记住，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可疑的迹象，无论你、我、海泓商会还是西洋行省都和这个新组织没有一关系！”

到了万历十五年，工业革命的朝已在东方的地平线下蓄势待发，它那溶化无尽黑暗的纯洁晨光为我们昭示着好的希望：一个崭新的黄金时代，一个中华日不落帝国的时代…”

“瓦尔…基里雅？”蹇尚茫然地重复，扭望向舒时德，后者只是耸了耸肩。“好吧，大人，我是说…好主意，利用洋人…对啊，我去找个南洋人来名义会长。”

“瓦尔基里雅商会的建立是帝国经济史乃至世界经济史中的一个里程碑，此后一百年间，这新式的经济组织——我们叫‘泉州行会’，而欧罗人称之为‘辛迪加’——在世界各地广泛地行起来，他们结构稳定实力大，拥有无可比拟的活跃生命力。在其带动下，大量资本迅速集聚，新兴技术迅速推广，人们在这一百年创造的财富甚至超过了过去一千年的总和！而这一切都推动着历史向一个命中注定的方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