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萧弈天一下转过来，恶狠狠地盯着舒时德，里燃烧着狂的火焰，连雨了领也浑然不觉。“短短一百多年，帝国上下就已经丧失探索取的神了吗？看看你脚下的陆地，看看你背后的城市和灯塔，这里是好望角！一百六十三年前，我们帝国最伟大的航海家、靖海侯郑和大人正是从这里转舵北行。那同样是个西风凛冽暴雨倾盆的冬天，摆在他面前的同样是没有路标没有灯塔的茫茫大海！甚至从来就没有人知远航目的地在哪里，还有多远！恶劣的天气、陌生的世界、满怀恶意的土著人，在这所有一切不利因素的包围之下，靖海侯只了一件事——那就是前！

“依卿之言当作如何打算？”

西元1583年10月19日，南非，好望角。

“在这样的天气下航行？”舒时德极力分辩：“就算是最老练的船长也不敢这么！没有星象指引，无法校正航向，舰队会在暴雨中迷失的！”

“就算是迷航也不会比抗命更让我恼火。”萧弈天冷漠地回答“我是军人，你也当过兵。这就够了，军舰上只有命令和服从，没有讨价还价。现在告诉我，船长，告诉你的长官，最快到满剌加要走哪一条航线？”

“就依卿言，文渊阁可即刻拟旨。”

“这世上有什么能抗拒我们的决心和意志呢？是天时？地利？还是人为？越过好望角，于是我们发现了欧罗洲；不选择原路返回而继续西行，于是我们得到了新大陆；十年持续不断的探索，在浮冰间艰难前，于是我们找到了返回本土的景宏海峡。要是畏惧风险，担心失败，哪里来今日如此的大明盛世？哪里来这日不落帝国的锦

“这还了得！”万历帝龙颜大怒“立刻将申时行革职查办，命西洋行省克日内解散一切陆军队，拆除所有两桅以上船只，禁止与外番再行私自通商，有违令者一律以极刑！”

“我们在浪费时间。”萧弈天开说，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执拗的决心。“风暴会一直持续到明年天！”

一银的闪电打破了天地一的混沌，在这神秘凝重的黑白背景中摄下了两个廓清晰的影。他们肃立在山崖巅峰，蓑衣下斗篷裹，在暴烈的雨幕下一动不动。

“降旨好言安抚申时行，先令其禁海停商，再削其兵权。”

“陛下圣明。”

“首辅张居正。”

“很好，就你说的去。”总兵隐在斗笠下的面孔看不任何表情，然而舒时德明白这短短一句话下潜藏的满意。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着再次冒犯的危险上谏。“大人，我们没有关于这条航线的文资料，沿途也不会经过任何城市，茫茫大海，没有什么路标灯塔，冒这个险真的值得吗？”

泼墨般的雷雨云随着狂风无休止的鼓动，在郁的天空中翻腾涌动，与之相和的是大海不知疲倦的愤怒咆哮。昏暗的海夹杂着苍白的泡沫，被千斤之力擎起，以毁灭一切的雷霆万钧之势扑向陆地，让自己粉碎在每一块岩石的棱角上，呜咽着化为无数滴飞散而去。如故的岩石默默地承受了这永恒对手亿万年不变的鞭挞，在一次接一次的冲刷下耐心地等候着未来。

“微臣所言非虚，请陛下再作考虑。”

多年从军的习惯使船长不假思索地回答：“普通商船常走的航线途经加迪沙和卡利卡特，这条路在夏天顺风顺，现在这个季节却是寸步难行，加上大半个印度洋都已经在穆斯林联盟的控制之下，就算可以走这条航路，恐怕也是危险重重。我曾经听莫卧尔商人说过，如果从麻林地横穿大洋，利用东行的洋，只要一直保持航向，不脱离海范围，大约五旬日就能到达满剌加了。”

万历心念一转，语气随即变冷：“这么说来，西洋行省内早就已经是军政一了？这等大事为什么不及早向朕禀报？”

，焉能与朕为敌？”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王锡爵连忙劝：“若是如此急切，申时行必反，只可徐徐缓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