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一个行省总兵所能够的。”徐福意味长地说：“只有获得政治上的权力才是实现抱负的最好途径。好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往回走吧。”

鸟笼中传来声声啼，把冯保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这局棋乃是多年前与首辅张居正所奕。两人都是棋坛手，一番争斗竟杀难得一见的三连劫，循环往复胜负难定，最终握手言和。司礼监与文渊阁的密切合作也在这局棋中拉开了序幕。

“公有所不知，”徐福叹“当今天下，贪官污吏相互勾结欺上压下祸国殃民，不京城十里之外大明律法便已无能为力。故太师张公行‘一条鞭法’，丈量天下农田，无论达官贵胄，一律依土地面积与产征收钱粮。可就是这样一条造福社稷的律令也受到地方官员们重重阻碍难以执行。行省每年两千多万税银，又有多少得了太仓库？西北军备急缺资金，里却依然大肆挥霍。自万历陛下以降，文官财，武官怕死，长此以往，大明万里江山何以为继？”

徐福哈哈大笑“我乃方外之人，本来就无仕官之心，至于为何在龙渊阁嘛，公日后便知。”他突然间又正肃容“我不过是早生了几十年，多了这许多经验阅历，又哪里说得上什么奇才，公天资聪慧智勇双全，加以时日，必为不世之栋梁。哎，我们先不说这个，公此番可是第一次回旧大陆？”

“依大明律，贪污受贿折银八十两即是死罪，他们怎能如此大胆？”

“正是。”萧弈天“先生可有什么指教？”

萧弈天却是默不声，等两人又走了几步，才未置可否地问：“依先生之意该当如何？”

“公须牢牢记住，旧大陆吏治不比行省，官员大都昏聩财，腐败之风盛行，公从广州到北京一路上少不了要与他们打，这却万万不可忽略。”

西元1583年9月7日，北京，紫禁城，司礼太监冯保住。

世间已无张居正，冯保幽幽叹了一声。张居正的卒去使得十年来两人苦心构建的权力系猝然崩溃。朝堂上下，积怨已久的顽固派与那些追权逐利的小人已经结成了利益同盟，一个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同盟。

“先贤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轻。”徐福嘴角微微一扬，朗声说：“想我泱泱中华，从先祖炎黄二帝算起，立国四千年有余，秦汉之霸，隋唐之威，统八荒而御六合，狄戎蛮夷不无宾服。有宋一代，积弱难振，檀渊盟，靖康耻，先有契丹北踞之忧，后有女真破国之辱，蒙古铁骑，破关灭国，天下黎民受得何等苦难。幸得我太祖洪武皇帝，驱除鞑虏，光复中原；又得成祖文皇，遣靖海侯西洋使万国，方建今日之万世基业。民富则国，国则外侮不至，若是朝纲败民怨起，恐杞人之忧不远矣。”

冯保倚窗坐在棋枰前，手拈一枚白，神地打量着前的残局。窗外桂香轻飘室，房间里书画长悬布置雅致，诗情画意油然而生。

掌柜？先生若有意，便坐镇雅典，统这地中海如何？”

屋外远远传来大队人众整齐的脚步声，在禁空旷的长廊中幽幽回响。冯保浑一颤，一声清响，手中的棋落在了青玉棋盘上，恰好停在劫材死地。

太师张居正，那个一度重权在握、天下无人胆敢忤逆的首辅大臣，过世不过一年，便已被加上欺君毒民、接受贿赂、卖官鬻爵、任用私人、放纵仆凌辱缙绅等多条罪状，归结到一起，便是结党营私，居心叵测，妄图把持朝廷大权的弥天大罪，褫夺太师官阶，三个儿都被罢官，门下众人无不作鸟兽散，而今单凭自己掌握的司礼监和东厂又怎能与大的文官势力长期对抗？

萧弈天叹“我们人微言轻，就算有这报国之心又能怎样呢？”

门的竹帘被鲁地一把掀开，帘后现大汉将军们闪亮的黄金甲，这些禁武士面无表情地排成两列，手扶剑柄巍然肃立。冯保认了人群中那名满脸狞笑手秉圣旨走上前来的青衣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