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雷“哼”了一声，倒背着双手，踱向另一面窗。

“是狄薇小吗？我是沈南，梁医生的朋友，咱们以前好像见过的，对不对？”我极力想打消她心里的惊惧。梁举死了，只有他的助手才能提供一切有用的资料，基于这一，狄薇的地位变得极其重要而微妙。

那是一个披着一柔金发的年轻女孩，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文件夹，略带慌地向前走着，竟然来不及整理披散在额前的发。

杨灿的脸“唰”的红了，接着一片惨白。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一下愣住了，双手捂着嘴，脸上惊骇莫名的表情。

我打赌，像他这样冷漠乖戾的警察肯定不会有女朋友，哪个女孩愿意每天面对一大块梆梆的冰呢？

当她抬向实验室里看时，突然发现这么多陌生男人的睛整齐地盯着她，越发慌手慌脚，文件夹脱手落地，发“啪”的一声响，随即夹里的资料四散飞来，落了一地。

“狄薇小，请到这边来，资料由他们收拾就好了。”杨灿大声招呼那个女孩。

几个年轻的警察上抢去，以“英雄救”的洒脱姿势，一边低声安她，一边弯腰捡拾那些资料。

我寒着脸站着，想看看何东雷到底还能玩什么样。

关伯大惑不解地述说着，一边在用力挠。

“小哥，这幅画是刻在石上的，笔画极其纤细，以我的经验，寻常小刀无法到，竟然像是激光雕刻来的——”关伯仍在继续说下去。

“小哥，快递公司送了一只大箱来，说是一件礼。我已经拆开了，你说怪不怪，里面竟然是一片黑的石板，足足有两尺见方，四五十斤重，上面还有一幅画。”

杨灿搓了搓手，挤满脸的笑容：“哦，沈先生与狄薇小熟识？这就好了，我们或者可以去隔谈？那边的小客厅环境稍微好一…”

她有一双灵活的大睛，睫又长又翘，五官特征更偏向于华人血统，材也是略显小，与人大的国女孩绝不相同。

杨灿用力搓了搓手，梗着脖答应了一声：“是，长官。”

只要是“画”就该是枪寄来的，不过他却没说，那画是留在块石板上的。我了电话的侧键，让听筒里的声音降到最低，漫不经心地问：“画上是什么？”

狄薇是个中混血儿，中英两国语言都非常利，是近五年来唯一一个让梁举觉得满意的助手。

刚刚收线，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一阵女孩跟鞋的声音怯怯地响起来，实验室里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向电梯方向望去。

挠的声音消失了，关伯愣了两秒钟，才迟疑地描述着：“一个男人盘坐着，手里握着一件东西，好像是一柄小刀。一个女的，站在男人背后，举着双手，右腕上着一个镯。他们的对面，是一个大的人，披着长袍，发蓬蓬地向天直竖着。看这样，似乎是一男一女跟一个人即将展开殊死搏斗——”

他是好意，并且很明显是想先让狄薇的情绪平静下来，但这个友善的举动竟然也遭到了何东雷的喝斥：“杨警官，我们是来办案，不是拿着纳税人的钱满世界泡妞的。看看你的手下，为了一个女孩就放下手边的工作，还有没有一组织纪律？这里我说了算，谁再胡发号施令的话，就请他先去！”

“是的，沈先生，我见过您…梁医生的死太可怕了，原谅我的失态…”她的脸颊上飞起两团红，苍白的嘴也恢复了一血。

我不屑于跟何东雷保持同样的窗前站立的姿势，向门方向迈了几步，恰好跟那个女孩神相接。在她里，蕴着说不的忐忑，特别是瞥到满屋血迹的时候，她更是像一只误屠场的小鹿，只差没有加速奔逃而去。

我的角余光，瞥见何东雷一直狐疑地向我望着，只能混地说：“关伯，我不方便讲话，回去再说吧。”

“关伯，我现在有事，回去再说。”我只能打断他。

那些正在捡拾资料的警察不约而同地直起，松开手掌，刚刚拿起的资料又全落地，以这样的无声愤怒来抗议何东雷。

何东雷像只警惕的猎犬，我不想让他将怀疑的角一直对着我，耽误了抓获真凶的机会。

港岛警察门一向采用军事化理，要求下属对上级无条件服从，即使是明显的错误指令也要执行。杨灿虽然憋气郁闷，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