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江湖，如同跌宕湍急的山溪，把棱角分明的石块，全冲刷成顺的鹅卵石，无人可以幸免。

“借什么？”我没想到关伯的演戏本领有这么，明明可以缩臂夹住手枪，然后扭拍碎对方的天灵盖，偏偏装愁眉苦脸的样拖延时间。

“小哥，事情有难办了…”关伯苦笑，垂下了眉。

我把手上的黑投一大片白棋的腹地中去，发“啪”的一声。

这个问题，三秒钟之后便有了答案，现在门的两人，一个是那女孩，另一个竟然是一直唯唯诺诺的麦义。

“借你的手，右手。”对方以为局面尽在掌控之中，所以声音渐渐升。

门又开了，关伯走来，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杀手朋友请亮相吧，有事好商量，何必鬼鬼祟祟的？”我抓住了十几颗棋，在掌心里缓缓搓着。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突然前一亮，因为空气中传来了一阵香气，混合在昨晚的汤余味里，仍旧清晰可辨。这是第三次闻见它了，难来的人里面，竟然有那个女孩？

“沈先生，又见面了？”他满脸都是愉快的微笑，向我扬着手里的一只黑遥控。

前我们都没提报警的话题，就是因为自己能摆平任何事，不多事但绝不会怕事。

我：“手在这里，过来拿吧。”

我意识到他已经被人挟持，但后传来了更古怪的响声，那是有人弹开自动手枪保险栓的动静，而且是三柄枪同时发的，动作整齐划一。

对于狙击手们恐怖的长途击，我已经领教过，只要他们了院，优势便然无存了。我确信自己的飞刀可以在枪手们指扣动扳机前，准确地杀伤对方，但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我才会断然手，否则绝不滥杀无辜，这是侠客与杀手的最大区别。

时间只到凌晨三，似乎杀手们的行动来得太早了些。我起一颗黑，沉着审视棋局形势。围棋真的是消磨时间的最佳工，两个人、一壶茶，不知不觉就过了小半夜，努力思考战局的同时，脑细胞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涤清，越下到最后，思想越是清醒。

“灵童要召见我的本目的是什么？千里迢迢而来，不会只为解开我的一个疑惑吧？”这件事如果放在五年之前，我或许会轻信对方，然后急匆匆地跟随而去。现在，经过了都市环境的洗练之后，我变得谨慎而低调，绝不随意接受来路不明的慷慨赠予。

我笑着抬：“关伯，长考过了，等你落呢？”

关伯的左腋下，一个黑的枪，随即有人冷漠地低笑：“沈先生，打搅了，我们到这里来，是奉命向你借一样东西。大家都知你的飞刀厉害，但有三柄枪指着你后背的时候，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外面的走廊一片昏暗，我看到他的双之间，还有另外一只脚，穿着橡胶底的黑战靴。

屋里的气氛慢慢变得凝重起来，藏在关伯背后的杀手一直沉默了三分多钟，才笑了一声：“哈哈，沈先生果然痛快。”

我不清楚他为什么也在拖延时间，单纯为了杀人的话，早就开枪击了，有什么必要一直等下去？他在等什么？

我注意到，他早就换了一双薄底布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行走时，所发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里，白棋大局未定，我随时都可以借一之力，或救或弃，顽地撕开一条缺杀来。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四面楚歌的困境里唯一的生存之。

直觉上，今天的狙杀事件背后，会隐藏着某古怪的秘密，那个女孩的警示信，更是助长了这件事的诡谲程度。

关伯缓缓拉开了书房的门，倏地闪了去，轻如狸猫。

此时，我的右手中握着棋，平日里也就是用这只手的指、中指给病人把脉。对方这句话表明的意思，或许赶来杀人的缘由跟我的“医术”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