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也惊骇地望着火光，对朱由检说：“皇爷，那烈火焚烧的正是新乐侯府和巩驸府！一定是贼兵崇文门后，先抢·劫焚烧这两家皇亲！”

朱由检在想着颇有忠正之名的四朝老臣李华昨日曾告诉他说，在贼兵人城时将在文丞相词中自缢，此时也许已经自缢了。其实，李华昨日听说李自成的人破了外城，就带着一个仆人移居文信国祠中，准备随时自尽。

朱由检仍在看远的火光和烟，颤声说：“烧得好，烧得好，真是忠臣！”

“贼人已经内城了，请老爷写好遗嘱，老一定会差一个妥当仆人送到吉府中。”

在朱由检的复杂多样的格中本来有刚和弱两素质，此时到即将慷慨自尽时候，他格中的刚一面特别突，恐惧

堂堂丈夫兮圣贤为徒，

朱由检想到这两家皇亲一定是等不到中举火，因为贼兵已经了崇文门，不能耽误，自己先举火全家**。使他最痛心的是外祖母年已八十，竟遇到亡国之祸。限于朝廷礼制森严，他跟外祖母有君臣之别，外祖母虽然受封为瀛国夫人，却没过官来，而他也没有去看过瀛国夫人，所以他一辈没有同外祖母见过一面。

李华心中说：“为朝廷大臣，国已经亡了，还说什么吉府中！”

王承恩在他的脚前跪下，焦急地恳求说：“皇上是英烈之主，慷慨殉国，事不宜迟。如要自缢，请即下旨，婢为皇爷准备。如今天已大亮，贼兵大概已人紫禁城了！”

朱由检临死前想到李华曾建议逃往南京的事，悔之已晚，地叹了一声。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王承恩，转向东南方向望去，最早看见的是崇文门的巍峨箭楼，接着又看见古观象台。

这一夜他不断叹息，泪，时时绕室彷徨。他越想越认为倘若皇上采纳他的“南迁”之议，大明必不会有今日亡国之祸。他为左都御史，běi 被围之前竞不能使皇上接纳他的“南迁”建议，běi 被围之后，连上城察看防守情形也被城上太监们阻拦，想着这些情况，在摇晃的烛光下暗暗痛哭。

李华不是诗人，也没有诗才，但是这三句绝命诗却反映了他的格与死时心态。

他站立起来，卷起右手袍袖，在粉墙上题了三句绝命诗：

临危授命兮吾无愧吾！

忽然，他看见崇文门内偏东的地方冒了火光。他浑猛然一震，从咙里“啊”了一声，定睛向火光望去。片刻之间，离那火光不远地方又冒一火光。两火光迅速变成烈焰腾腾，照得东南方一大片云天通红。

忠孝大节兮誓死靡渝，

黎明时候，仆人向他禀报“贼”已经人内城的消息。他走到文天祥的塑像前，地作了三个揖，泪说：

随后，他向白石灰刷的粉墙望了一，又瞟一仆人在屋梁上为他绑好的麻绳，和绳下边的一只独凳，上放心地坐下去研墨膏笔，中似乎在念诵着什么。忠心的仆人拿一张白纸摊在桌上，用颤抖的声音躬说：

如今，由于他的亡国，外祖母全家人举火**，外祖母纵然能够不死于大火之中，以后只剩下她一个年已八十的孤老婆，将如何生活下去？

“华死国难，请从先生于地下矣！”

王承恩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说：“皇上，愈在这时愈要镇静，方好从容殉国。说不定贼兵已经承天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