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在金鱼胡同李侯爷府赴宴未回，请王老爷改日来吧！”

王承恩说：“婢昨日已经辞别了母亲。陛下殉社稷，婢殉主，义之正也，婢决不会偷生人间！”

“朕从昨天就有了主张，不必多问！”

“朕要回，你也回家去吧。”

“皇爷，时间不多，要不要命内臣们赶快向三大殿和乾清搬来柴？”

朱由检又一次浑一震，停住吉良乘，回看看王承恩，跟着又一次下了决心，回答说：

快走到长安左门的时候，朱由检经过这一阵对自己的折腾，脑完全清醒了。如今已经三更以后，他需要赶快置中的大事和准备殉社稷了。

王承恩遵照紫禁城中除皇帝外任何人不能骑的“祖制”，到了长安左门外边的下碑，赶快下，将匹给亲随的太监牵走，他步行跟在朱由检的后。他猜不透也不敢问，皇上到底是要在乾清举火**还是自缢。

他暂时立的地方，南边的是左公生门，北边隔红墙就是太庙。他向西南望一望前门城，三只白灯笼在冷风中微微飘动。他又看一看红墙里边，太庙院中的大松柏黑森森的，偶尔有栖在树上的白鹤从梦中乍然被炮声惊醒，带着睡意地低叫几声。朱由检对王承恩说：

在走往承天门的路上，朱由检对王承恩伤心地说：“从朱勇封国公，至今世袭了两百三十多年，与国家休戚相共，今夜竟然连朕边的秉笔太监也不肯见，实实令人痛恨！”

他在东长安街心暂时停下，告诉王承恩，传谕内臣们不必，各自回家。当这三四百名年轻的太监们纷纷离开以后，崇须的边只剩下秉笔太监王承恩，另外还有一个是替他牵的乾清的答应，一个是王承恩的亲随太监。寂静的十里长街，突然间只剩下这孤单单的君臣四人，使朱由检不由得胆颤心惊。

朱由检今天常常愤恨地思忖着一件事：前朝古代，帝王殉社稷时候，常有许多从死之臣，可恨他在亡国时候，竟没有一个忠义之臣来随他殉国！他平日知王承恩十分忠贞，此时听了王承恩的话，使他的心中动。他定睛看看王承恩，抑制着心中的汹涌情，仍然不失他的皇帝份，说：

叫门的太监回来对王承恩说：“内相老爷，今晚不会有谁设筵请客。朱国公一定在府。只是朱府的人害怕您是为捐助军饷而来，所以托词回绝。我告诉他说是圣驾到此好么？”

王承恩不敢再问，只是心中十分焦急，只怕一巳贼兵人内城，皇上要从容自尽就来不及了。他已经看来王德化与郭安已经变心，同杜勋有了密议。到了约定时候，内城九门会同时打开，放贼兵。他不仅担心皇上会来不及从容殉国，而且中还有皇后、皇贵妃、太、永定二王、公主、众多眷…

朱由检轻声说：“见他也是无用，回去吧！”

当走皇极门的东角门（即宏政门）时，他看见皇极殿就在前，绕过三大殿就是乾清了，王承恩胆怯地问：

“很好，毕竟不忘朕豢养之恩，比许多读书的文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