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逃得去？”

朱由检又惊慌地问：“你听他说贼兵已经了外城？”

朱由检醒来，但还没有全醒，不清楚是自己哭醒，还是被人唤醒。他茫然睁开睛，看见侍婢站在榻边，不觉脱而：

“吴祥在哪里？在哪里？”

朱由检俯地片刻，皇帝没有回答。他大胆地抬起来，但见的宝座上烟雾氤氲“显圣”的容貌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灰的、不住浮动的一团烟雾，从烟雾中传来一声叹息。

洪武爷坐在皇帝宝座上，长叹一声，呼唤着他的名字说：“由检，你以殉国有什么用？你应该逃去，逃去恢复你的祖宗江山。你还年轻，不应该白白地死在中！”

侍婢声音打颤地说：“吴祥从平则门回来，他看见逆贼已经破了外城。外城城门大开，有几千步兵和骑兵从彰义门和西便门整队城！”

侍婢又叫：“皇爷，大事不好，你赶快醒醒！”

朱由检哭着问：“请太祖皇爷明示，不肖孙儿如何能逃běi ？”

侍婢站在御榻旁边，连声呼唤：“皇爷！皇爷！…”

侍婢作镇静地回答说：“内城的防守很固，请皇爷不必害怕…”

“快照实向朕禀奏，吴祥到底怎么说？快！”

洪武爷沉说：“你总得想办法逃běi ，逃不走再自尽殉国。”

朱由检一人睡就被噩梦缠绕，后来他梦见自己是跪在奉先殿太祖皇帝的神主前伤心痛哭。太祖爷“显圣”了。中藏有太祖皇帝的两画像：一是脸孔胖胖的，神态和平而有福泽；另一是一个丑像，脸孔较长，下突，是个猪像，同一般人很不一样。朱由检自幼听说那一轴类似猪脸的画像是照洪武本人画的。现在向他“显圣”的就是这位长着一副猪脸的、神态威严的老年皇帝。他十分害怕，浑打颤，伏地叩，哭着说：

“孙儿不肖，无福无德，不足以承继江山。贼看就要破城，宗社不保，国亡族灭。孙儿无面目见太祖皇爷在天之灵，已决定殉社稷，以谢祖宗，以谢天下。”

她在肚里叹息一声，揩去了角的泪。

朱由检从迷中忽然醒悟，改说：“叫他在乾清等候，朕上去听他面奏！”

“什么事？什么大事？…快奏！”

朱由检猛然睁大睛，惊慌地问：

朱由检登时面如土，浑战栗，从榻上忽地坐起，但是两脚从榻上落到朱漆脚踏板上，却穿不上靴。侍婢赶快跪下去，服侍他将绣着云龙的黄缎靴穿好。朱由检问：

侍婢浑打颤说：“因为中规矩，任何人不准人养德斋中奏事，所以吴祥此刻在乾清中恭候圣驾。”

“吴祥刚才慌慌张张回到中，要婢叫醒皇爷。因婢说皇爷十分困乏，刚刚矇眬不久，他才告诉婢逆贼已经从彰义门和西便门了外城，大事不好，必须上禀奏皇上。”

侍婢到诧异，怕自己没有听清，小声问：“叫吴祥来养德斋中奏事？”

朱由检全听明白了，浑更加打颤，也发。他要立刻到乾清去亲自询问吴祥。当他下脚踏板时，两脚无力，踉跄几步，趁势跌坐在龙椅上。他不愿在乾清太监们的中显得惊慌失措，向侍婢吩咐：

朱由检忍不住放声痛哭。

“传吴祥来这儿奏事！”

“朕梦见了太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