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快说！一字不许隐瞒！”

“婢记不很准，只记得有几句好像是这样写的：‘君甚英明，孤立而蒙蔽很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还有许多话，婢记不清了。皇爷，连李自成的文告也称颂陛下英明，说陛下常受臣下蒙蔽，政事**都因为臣下不好。”

“杜勋，看来逆贼李自成虽然罪恶滔天，但良心尚未全泯。他叫你见朕，究竟是何意思？”

“恳皇爷暂息圣怒！杜勋来原是为要替陛下解救目前之危，实非帮逆贼劝陛下让江山。请陛下命杜勋将话说完，再斩不迟。”

杜勋的文化修养本来很低，李自成的“北伐檄文”中有一句典故他不懂，也记不清楚，只好随胡诌，但有些话大致不差：

“是要什么？快说！”

（李自成“北伐檄文”中的原句为：“君非甚暗，孤立而炀蔽恒多。”杜勋将前半句改为“君甚英明”，将下半句的“炀蔽”一词改为“蒙蔽”“恒多”改为“很多”----小龙喧）

“逆贼的布告中怎么说？”

“婢万死，实不敢说来。”

“皇爷，请恕婢直言。他不是要‘清君侧’，是要，是要…”

“杜勋，该死的才，你还有何话说？”

一团疑云扫过了朱由检的前，他将龙泉剑在御案上平着一拍，震得一支斑很毫朱笔从玛瑙笔架上猛然起，落案上。他厉声问：

杜勋说：“皇爷！刚才说的那些效尧舜禅让天下的话，全是李贼一派胡言，婢当时就冒死反驳，使逆贼不得不改变主意，同意不再攻城，不再争大明江山，甘愿为圣明天效力。”

但皇上没有谕，他们只能肃立等候，怒目注视伏在地上战栗叩的杜勋，却纹丝不动，也不敢违制剑鞘。那恭立在御座背后，擎着黄伞的青年太监，担心杜勋上暗藏兵，可能会突然跃起，向皇上行刺，所以在刹那间了伞柄机关，黄伞刷拉落下，伞柄上端来半尺长的锋利枪尖。

上，不说皇上一句坏话。他知皇上也是圣君，国事都坏在朝廷上群臣不好，误了皇上，误了国家。倘若群臣得力，皇上不失为英明之主。李自成离开西安时，曾发布一张布告，沿路张贴，疆臣们和兵一定奏报了皇上，那布告中就说得十分明白，皇上为何不信？”

“你只实奏，决不罪你！”

“皇爷天纵英明，烛照一切，婢照实把李、李、李自成的大逆不的…意见说，请皇爷不要震怒…李贼实是叫婢来劝、劝说皇上…让江山。他说，这是效法尧舜禅让之礼。他还说，只要皇上让江山，他誓保城内官绅百姓平安，保皇上和宗室皇亲照旧安享荣华富贵。他将尊称皇上为…让皇帝，仍享帝王之福。他说…”

朱由检似乎猛然醒悟，问：“他要‘清君侧’么？岂有此理！”

李自成的北伐布告也就是檄文，虽然朱由检曾经见到，但是看了两句就十分暴怒，立即投到地上，用脚踏，随即被乾清的太监拾起来，拿去烧成灰烬，以后通政使衙门收到这一类能够动“上怒”的文书再也不敢送了。现在经杜勋一提醒，他上问：

朱由检望着杜勋，沉默不语，一面想着李自成写在文告中的这几句话仍然称颂他为英明之君的真正义，一面生了一些渺茫的幻想。过了片刻，他又向杜勋问：

杜勋抓住机会说：“李自成因知朝政都是被文武群臣坏了，皇上并无失德，所以二十万大军将běi 团团围住，不忍心上攻城，不肯使běi 城中玉石俱焚…”

朱由检听到这里，将御案用力一拍，又猛力一推，几乎将御案推翻，随后突然站起，抓起横放在御案上的龙泉宝剑，登时有一寒光在众人前闪烁。站在他的两边和背后的太监们一个个面目失，停止了呼。站立在阶下的十名锦衣旗校都以为杜勋替逆贼劝皇上让江山，必斩无疑，立时张起来，地握住剑柄，准备随时登上台阶，将杜勋推午门斩首。

杜勋连叩两个，十分惶恐，冒着杀之祸，吞吞吐吐地说：

在众人屏息的片刻之间，朱由检决定不下是就地挥剑杀死杜勋，还是命锦衣旗校将叛监推午门斩首。王德化不敢迟误，赶快跪下，叩说：

“恳皇爷恕婢死罪，婢才敢实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