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是直属军这个月的粮草消耗细表，已经校勘完毕。”龙轩将一叠账簿呈给了方仲。

“确认无误。”龙轩回答得很快很脆，显示他对自己工作严谨的极度自信。

“明太祖早年狼民间，是从底层一步一步走到了天之位，这就让他多了一经历，一自下而上的经历。比如一座楼，有的人是从最底层慢慢爬上去，有的人是生来就在最层。生来就在最层，固然能够轻易一览壮丽风景，却绝不会看见底层的腐朽和摇摇坠。”方仲以楼作比喻，向龙轩阐述为上者不知下为何的弊端。

“为何？”

“你能自己想明白很好，正好，下就有一个很好的例我可以给你说说。”方仲说着将手中的笔放下，站起来。

“不知何为下，岂知何为上。”

“他们不敢，而且他们也不会改。”龙轩答。

“大明之基业，是谁定下的？”方仲问。

“确实，他们就是那一群生来就在楼的人，即使已经觉到了这座楼已经问题了，却不能在上明白这个问题究竟在哪里。因为他们没有爬过。”

方仲看着自己这个未来准女婿，心里着实兴得很，世间又有多少丈人有着教导自己女婿的机会？

“前些日，王爷问了我一件事，应该选谁当接班人。”

“轩儿曾看过父王自聚风寨走到今日的一些事情记录，大小会议之中，虽说父王会参考诸位叔叔们的意见，但在父王心中，其实他早就有了计较。最后无论如何，这些事都会照父王的意志去执行，鲜有人能够将其改变。轩儿都能从这些记录中看父王的格，所以轩儿相信，跟着父王一同打下这片基业的宰辅大人您，定然也能看来。”

方仲微微一笑，将账簿放在一旁，对龙轩：“知为何让你这些事情么？”

只有龙轩自己知，当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心一下快了几分，只是他依旧沉默不语。

“轩儿谨记宰辅大人教诲。”龙轩向方仲半一拜。

“明太祖。”

龙轩正声应：“因为轩儿知，宰辅大人您不会回答什么。”

“长幼有序。”

“是啊，你父王心中若是有了计较，我说与不说，其实都没什么影响，就是不知你父王会选谁了。”方仲呵呵一笑，将龙轩扶起来。

“确认无误了？”

方仲见他不言，又：“你就不想知我回答什么？”

方仲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龙轩的神变化，见这小居然依旧面不改，心里不禁暗赞一声：如此年轻就有如此的定力城府，当真是奇了怪了。

“再言之，明太祖所立之法度，虽说确实有很多确实不合时宜，但大明能够延续传承两百多年国祚，明太祖所立的法度确实功不可没。但你可知，为何自明太祖以后历代大明君王，都知自家法度上有缺陷，却没一个能够在真正意义上把它给修缮么？”

工作量很大，饶是这样，龙轩依旧像个大人一样完全沉浸于自己的工作之中。

“俗话说三岁看老，而且这些事情都是要早些准备才好，你大哥和你都是人中龙凤，此事不早些确立，我怕日后等你们羽翼丰满起来事儿就大了。”

知方仲这是要给自己讲课，七岁的龙轩很安静地直起，准备听讲。

“轩儿受教。”龙轩向方仲半一拜。

“考虑这些事情，其实还早，轩儿还小，大哥还小，就连远在江南的二娘腹中，说不定还有一个弟弟呢。”

“这是扯淡，好了，你下去吧。”方仲对龙轩笑骂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