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之际，倒只有面前的这个阉人还对朕怀着同往日一样的忠心！”

“但愿上天和祖宗眷佑，国家逢凶化吉。”

山海关之战，八总兵全军崩溃，洪承畴被围明军大营，如今生死不知。孙传在汝州剿闯，全军溃败，闯贼潼关，又不战而西安，大局从此不可挽回。

曹化淳之所以亲自前来送茶，是因为他对下的国家大事十分放心不下。

他恼恨文武群臣都是混，一定有不少人在等待向“贼”投降，有的人在等待逃城去。他痛恨平时每遇一事，朝臣们争论不休，可是今天竟没有一个人来向他献救急之策！他望一面容憔悴，睛泪的魏人，心中叹：

国家一亡，皇帝也罢，才也罢，反正要同归于尽！

正在这时，新承钦命任京营提督、总守城诸事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来。他先向曹化淳使个，然后将崇祯给吴三桂的手诏放到御案上，跪下奏：

已经有许多次，他的希望变成了绝望，他的“庙谋”无救于大局瓦解。朱由检上次督洪承畴率领八总兵去攻打山海关，去年督孙传潼关豫剿贼，两次战争结果，与他的预期恰恰相反。

自从昨天三大营在沙河溃散以来，他的心压着亡国的恐惧，只恨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够为他分忧。由于这绝望心情，他不肯贸然将吴三桂来救京师的消息向臣民宣布，独自在乾清绕屋仿徨多时，重新坐下愁思，忽然地叹息一声，没有注意到曹化淳来送茶。

曹化淳大胆地小声问：“满朝文武难就没有一个肯为皇上尽忠报国的人？”

国家亡在巳夕，不惟他放心不下，他知所有的人们没有谁能够放心。可是内中规矩森严，别人都没法得到消息，只有他常在皇帝边，有可能知一些情况，所以不但乾清的人们都向他打听，连坤宁中的人也是如此。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不安，躺不下，想来想去，决定亲自来给皇帝送茶，看有没有机会打听一消息。既然国家亡在旦夕，纵然受皇帝责备他也不怕。

“皇爷，如今各城门全被逆贼围困，且有众多贼骑在四郊巡逻，还听说有众多贼兵往通州前去，给吴三桂的手诏送不去了。”

倘若在平日，崇祯会挥手使曹化淳退，尽他知他的忠心，他也决不肯对他谈一句心里的话。然而亡国之祸到了前，崇祯对边人的态度也变了。

崇祯摇不答，禁不住泪。曹化淳此刻才更加明白亡国的惨祸确实已经临，也落下泪，小声哽咽说：

然而，近来的经验使他变得慎重了。

想着这两次痛苦经验，他对吴三桂救běi 的事也不敢抱十分希望。如今他担心吴三桂害怕“闯贼”兵势大，在京畿外一带畏缩观望，不能星夜前来，或李自成一面分兵东去阻挡关宁兵西来，一面加攻城，使吴兵救援不及。

曹化淳实际上十分辛苦，这时本来他可以坐在乾清后边自己舒适的、散着香气的小房间里休息，命别的宦侍为皇上送茶。为皇上时送茶，这活儿十分简单，用不着他这个大太监亲自前来。

崇祯又伤心地叹气，低声说：“吴三桂虽然正在从边地赶来京勤王，但怕是远不救近火。贼兵已到běi 城下，必将猛攻不止。三大营已经溃散，běi 靠数千大监与市民百姓守城，何济于事！”

崇祯大惊：“东直门和齐化门都包围了？”

他为曹化淳的忠心动，几乎要涌泪，轻轻，示意他走近一步。曹化淳走近一步，站在他的面前。

“连外城的东便门和广渠门也被逆贼的大军包围。婢去齐化门巡视，遇到本兵张缙彦，他将皇爷给吴三桂的手诏退还婢，带回中。”

曹化淳轻声问：“皇爷，已经来了大好消息，为何还要如此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