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伯恩喊。那只手又挪回到墨台边，敲得更急促了。“下面？底下？”卡克特斯的动了动，动作微小得几乎察觉不，示意他说得对。“桌下面！”伯恩大喊，他明白过来了。他在卡克特斯右边跪下来，伸手到最上层那个浅屉的底摸了摸，然后又移到旁边——他找到了！那儿有一个钮。他又轻轻地把沉甸甸的书桌往左边推了几厘米，然后凑上前去仔细查看。钮下方有一块黑的塑料片，那上几个小小的白字刻着答案：

“放松！别说了，没关系的——”

“我必须得告诉你…我不能用手去，一动手他可就看见了。但我用膝盖碰了那个鬼钮，该死的警报声差没把我从椅上震下来…那混白鬼吓坏了。他砰地把门一关，拧上锁，然后从窗的老路溜之大吉。”卡克特斯向后仰着脖，疼痛与衰竭渐渐压倒了他“他就在外，兔老弟——”

“你上哪儿去？我是说，你怎么去？”

“别再说了！”伯恩命令。他小心翼翼地站起，啪地关掉台灯，屋里的光亮就只剩下透过撞烂的门从走廊里照来的一微光。“我这就给亚历山大打电话；他可以派医生——”

伯恩下钮；刺耳的嘈杂声上就被切断了。随之而来的沉寂几乎同样震耳聋，适应它的过程也一样让人心惊胆战。

“我上给你找医生——顺便说一下，就是咱们的朋友伊万——我这就把你移到地板上看看伤势，你要是行的话，就快告诉我刚才了什么事。”伯恩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老人从椅上托下来，放在凸窗下的小地毯上。他扯掉了卡克特斯的衬衫；弹穿透了左肩的肌。伯恩以急促而迅捷的动作把衬衫撕成条，绑在朋友的，再经过腋窝缠到肩膀上，算是个简易绷带。“这玩意儿不怎么样，”伯恩说“可它能帮你撑一会儿。说吧。”

“从另一个房间，另一扇窗。”

备用钮。警报。

“我来找康克林，”伯恩说着把电话从桌上拿了下来“然后我就去掉他…哦，天哪！电话线断了——给切断了！”

鲜红的一摊——他成了一尸…不，不是尸！右手动了一下，卡克特斯还活着！

“哦，兔老弟，你也太夸张了，”卡克特斯痛苦地低声说“我可是个在华盛顿开过租的黑人，伙计。这事我碰到过。要不了命的，小伙，我上挨了一枪。”

“愿老天宽恕我，”老黑人痛苦地低声说，每个字都发自内心“只剩下一个兄弟了——”

“那个白鬼对这地方很熟。”

“我要把你拖到边上来。”伯恩打断了他的话。他使劲拽着地毯，把卡克特斯到了桌的右侧，这样老人的左手就可以够着备用警报钮。“你只要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或者觉到什么，就警报。”

“兔老弟，他还在外！”卡克特斯虚弱地咳了几声，又躺倒在地板上“那家伙拿着把他娘的三五七格南，是装着消声的；他从窗外面给了我一枪，然后砸烂窗爬了来…他——他…”

又是一声叫喊。这声音要低一些，也更突然，更像是有人呼了一气，而不是在吼叫。

“你怎么受伤的？”伯恩问“有多久了？…你要是能讲话，低声说就行，千万别使劲，明白吗？”

“你当然没有。兔老弟，认识你这么多年，我从没听说你求过任何人为你去冒一儿险…总是别人去求你。”

“就算有谁该请求宽恕，那也是我，”伯恩喊，他的声音哽在间，都快噎住了“真该死！卡克特斯，我向你发誓，我从没想到、从没意识到会发生这事。”

“放松！”

突然，外面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叫喊，那充满震惊和痛苦的吼叫对伯恩来说再熟悉不过。卡克特斯也一样。他闭上双，低声说：“他打死了一个。那混打死了一个兄弟！”

“我也是，卡克特斯。尽量别动静。我会回来找你——”

伯恩冲到桌前，轻轻托起老人的，那尖锐震耳、笼罩一切的警报声让人简直无法——要是他们还能的话。卡克特斯睁开他那双黑睛，把颤抖的右手从墨台上挪下来，弯起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得说。我那几个黑兄弟还在外，他们手里没家伙。他会把他们掉的！…我装成已经死透的样，而且他又很着急——哦，他可真够急的！你瞧瞧那边。”伯恩朝卡克特斯手指的方向转过。侧墙的书架上有十几本书被拽了来，散落在地上。老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弱。“他走到书架跟前就开始疯狂地翻，一直到找着他想要的东西…然后他就往门走，手里拿着那把三五七准备去打‘熊’，要是你明白我意思的话…我估计他是冲你去的，他从窗里看到你了另一间屋。我跟你说，我拼了命地活动我的右膝盖，就像是一只要逃命的麝鼠。因为我一个钟之前发现了那个警报钮，我知我必须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