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法有云“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攻方远比守方消耗力。袁军自凌晨到现在米未打牙，瞅过了午时还不能攻破敌营，士气逐渐低落，冲击力度越来越弱，有人累得坐倒在地，有人连呐喊的劲都没有了，还有的摔倒在地大息。

二将率领败兵勉行了十里，士卒疲惫实在走不动了。此正在袁曹两营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得寻了个土坡暂时落脚，上残破的旗帜，一面休息一面击鼓鸣金聚拢散兵。张郃歇坐在土丘上，望着四下里狼狈不堪的伤兵，缠裹脑束勒臂，枪折弓断怨声载，有人连鞋都跑丢了，他们哪里还是平定河北的骁勇之师？回想当初的意气风发，平公孙、败黑山何等英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到底应该怪谁

袁军似洪般席卷而至，前赴后继箭如飞蝗，更有冲车、撞车成排推来。曹军牢牢住绝不后退，一边举着盾牌，一边隔着栅栏以长枪还击。冲车三突两突之下，栅栏墙倒了一大片，袁军也死伤惨重，两军恶斗纠缠不清，曹洪甚至叫人把发石车推到阵前，对着敌群一通抛！张郃见冲车垮塌军士混，都快急疯了，真就挥起鞭驱赶他们向前，览更是带领亲兵涌到最前面，着曹军的弓石奋力而战。一翻拼之后，曹营的栅栏全面倒塌，已经变成了白刃战，曹洪组织敢死之士站在壕沟边结成人墙，用血之躯阻挡袁军的攻。战鼓声、呐喊声、惨叫声、石破裂声同时大作，血雾和扬起的灰尘卷在一起黏在每个人的脸上，两军将士都已竭尽全力…这场恶斗自半夜打到清晨，又从清晨打到正午。袁军行了上百次的突击，死人堆得满地都是。曹军人墙溃了又结、结了又溃，誓与大营共存亡！

览杀得浑是血，又被曹军挡了回来，扯破咙呼：“继续跟我冲！”哪知回一望，却只有几十个亲兵响应，举着兵刃晃晃悠悠往前蹭。览然大怒，挥舞鞭打那些歇的士卒：“他妈的！都起来给我上！给我上啊！”士兵已疲力尽，哪还冲杀得了？都抱着脑袋趴地不起，其他人也似看疯一般看着他。

“主公你不…”览还要再言，张郃拉住他的战袍，耳语：“算了吧，再谏又有何用？田丰、沮授过多少忠言，他又何曾听过？他既有此分派，咱们尽力而为，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对得起良心也就罢了。”

览又怒：“凭什么把我们的…”

“不要说啦！”袁谭把一瞪“敌未破岂能顾及私利？这是从大局考虑，二位将军必须服从。父亲，孩儿说得对不对？”

张郃、览听他这般和稀泥，都连连摇。袁绍却如获良药：“对！两策兼取之，蒋奇率骑兵火速驰援，张郃览倾大兵攻打曹营。我意已决，上行动！”

“唉…”览长叹一声。

曹临行前早有代，营中诸将知会有一场苦战，都亲率卒涌到了寨墙边，荀攸带病坐镇挥舞着令旗，曹洪亲自擂鼓提升士气，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就此开始。

览已累得虚脱，倒在地上大息，鼻翼不住地翕动着，还没忘了骂街：“他…妈的…没事儿…接着拼…”

一把握住袁谭的手：“我儿说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览心急如焚正促咒骂，忽然嗖地飞来一支冷箭，正中他左肩，他大叫一声立时落。士兵见这个疯将军也落了，既意外又解脱，像退一般四散奔逃。亲兵可吓坏了，恐曹军过来杀人，拼命往前涌，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把他抢回来。览被搭到张郃近前，浑污黑满脸是泥，战袍都被血浸透了，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血。

可是张郃刚刚下令鸣金，对面又响起了曹军的战鼓声，撤退顿时变成了溃退。袁军士兵把最后一丝力气都用到了逃命上，又哄又跑全无章法，就像没苍蝇一样撞，俨然化作一盘散沙，许多人辨不清方向跑散了，有些抛下主将自己逃回营寨，更有甚者营都不回，一路向北要逃回老家去。张郃、览打神二次上，率亲兵断后，可是除了大队逃兵，却连一个敌人都没看见——曹军本没过来，敲了一阵鼓就把袁军轰散了！

览、张郃敢怒不敢言——什么从大局考虑？蒋奇与袁谭、郭图是一党，这么是削弱别人扩充自己势力，就算仗打赢了那些匹恐怕也不会还了。战事都这般危急了，还有心思拉帮结派！但是疏不间亲，当着袁绍又没法说他儿坏话。张二将万般无奈，只得令而行。

战事岌岌可危，袁谭被他这么一握反倒心生喜悦，自以为得父亲青睐，将来继承大位希望更增，便把大公的派摆拿了个十足，呵斥：“都不要吵了，听本将军说！”见郭图、张郃、览都安静下来，袁谭故意清了清咙“既然你们争执不下，那就兼取之，一面派兵救援乌巢，一面攻官渡曹营。”说罢又向袁绍施一礼“孩儿想推荐蒋奇率驰援乌巢，他原属淳于将军调度，合还能更默契一儿。”这不过是个托辞，其实蒋奇与他关系更好。

袁营凑了五千骑兵，付予蒋奇救援乌巢，张郃、览则奉命集结大队，准备攻打曹营。二将费了半个多时辰，集合了三万多步兵，拥拥促促刚辕门，就见遥远的东北方一片耀，红彤彤的光芒映亮了天空——乌巢怕是保不住了！军中士卒情绪更，一时间吵吵嚷嚷，二将狠着心促大军前，攻曹军连营。

“对…对…”现在无论他说什么，袁绍都觉得正确。

“你没事吧？”张郃一脸惊愕下来。

览虎目带泪仰天大呼：“天意啊…”“这不是天意，都是主公不纳忠言所致。”张郃愤愤然拍着膝“还不知蒋奇救援如何呢，咱们先撤退吧。”

张郃抬四顾，自己的兵卒被敌人得节节败退，又困又累又渴又饿，还有不少人实在不想拼了，仓皇脱离战阵，向着东北方的大营逃去…张郃叹了气：“阵势都散了，没法再打了。”

郭图却灵机一动，补充：“只恐蒋奇下骑兵不够，请张将军、将军把你们所骑兵拨给他调度，你们率步兵攻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