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长威风凛凛以手指天：“若背此约，关某首异地不得全尸葬埋！”

许褚的箭伤实是不轻，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持：“既然如此，在下回去安歇便是，主公若需侍卫可令段昭、任福他们来伺候，明日卯时在下便过来替换。养足了神好去宰那帮狗娘养的袁军！”

“若背此约？”

“这就对了，养足了神咱杀尽那帮狗娘养的东西。”曹看着他举盾牌走了去，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凝固——话说得简单，可是怎么才能捣毁袁军的箭楼呢？即便能破坏那些箭楼，又怎么从本上击退袁绍呢？这场仗从一开始兵力上就不占优势，经过这几个月的死伤消磨，寡众差距越拉越大，后方形势也不容乐观，真的还能持吗？他已渐渐有了撤退之念，暗地里以书信征求荀彧的意见，不知后方的荀令君又会是何意见呢…

关羽也是聪明人，知曹这般说辞是想要自己临走前许下什么承诺。若换作别人，这会儿不知要向他几车信誓旦旦的话，但关羽素来一诺千金，是不肯轻易向人许诺什么的，心里矛盾了半天才：“关某此去得奉旧主，必定不悖大汉朝廷。只要明公不犯吾主，在下绝不主动与明公为敌。”

“属下徐佗，有要事禀报主公。”徐佗因耽误了刘备起兵的文书，被曹责打一顿贬为军中小吏，协助卞秉理军械，已经很长时间没面对面向曹汇报事务了。

“在下有破袁军箭楼之策，想亲自告知主公，请您斟酌斟酌。”

“哦？”曹来了神“快来！”

“侍卫主公理所应当，岂敢有半分懈怠。倘有一时不测，在下岂不罪孽重？”

许褚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愤不平：“这个关羽也太无礼，主公何不擒杀之？趁他还未离开，我去结果他命！”

曹劝：“明天还不知有什么要事呢。老夫过一会儿就睡，你也快快回去休息。若不养足了神，怎能全力破敌？”

曹一阵冷笑：“刘玄德不念恩义举兵反叛，我与他还有何恩义可言？今日之事全看在你的面上。”说着话又抬起左手拍拍他肩“久闻云长熟知《秋》，当晓得‘庾公之斯追濯孺’之事。”

“诺。”一皂衣的徐佗垂首而，后还跟着四五个小卒，很识趣地留在了中军卫兵的后没有来。

曹，叹息一声：“好吧…但愿云长能遵守诺言。”这才松开那卷公文。

“是你啊…”事情过去这么久，曹也不怎么生他的气了“有什么事吗？”

关羽自然知这个典故：郑国派濯孺①攻打卫国，卫国遣神箭手庾公之斯②与其对敌。而庾公之斯又恰好是濯孺弟尹公之他③的弟。正逢濯孺染病，不能御敌。庾公之斯顾念他曾向自己的师傅尹公之他传艺，不愿意用人家传授的箭术反过来伤害人家，于是把弓箭的箭敲去，只放了四支空箭，任由濯孺逃跑。曹的意思很明确，他与刘备已是仇雠毫无瓜葛，完全是念在关羽的面上才将二位夫人归还的，这个人情你怎么还？

“谢明公。”关羽甚是喜那匹战，其实很不舍得归还，听他这般说真是喜望外“天已然不早，关某这就离开营寨，也好趁夜而行。”此是兵战场，即便自后营而走，也有可能受到袁军扰，所以趁夜晚离开最为保险。

曹却不计较，喃喃：“只要老夫不犯刘玄德，云长绝不主动来犯老夫…这个誓约倒也有趣。云长能谨守诺言吗？”关羽这等红脸汉岂容他人小觑，手托须髯：“关某一言九鼎。”

关羽如释重负，张辽心绪怅然，两人各怀心事地应了一声，施了大礼自后门退了去…曹木然望着关羽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心愈加烦。一员良将就这么去了，恰似一阵风拂而过，什么也没留下。日后再见面恐怕就是冤家对了，明知如此还要放他去，这是不是太傻了呢？他猛一低，又看到桌案上那些名单和告急文书——弃他而去的何止是关羽一人，各地大小官员数不胜数，这算不算是大势已去呢？

“明公所赐一应财货珍宝，关某不敢领受，汉寿亭侯印绶已悬于营内，赤兔宝也归还明公。关某孑然而来孑然而去，自下邳带来的兵全数留下，只率夏侯博与几名仆僮护送二位嫂夫人。”

曹知他不愿再领自己的情，又迫于兵力的缺，这片好意全然领受，只：“这些都由着你安排吧。不过赤兔老夫赠予你了，以酬谢你刺颜良、诛文丑之功。这也不算赏赐，就算你我相一场的见证吧。既为云长添一匹脚力，也为那畜生效力疆场得其所用。”

曹实是极不甘心，但再也寻不什么可说的了，既已答应人家，长胳膊拉不住要走的人，耗到最后还得让关羽去啊。他手捻须髯讷讷：“老夫有些疲乏了，就劳文远替我送一程吧。”

正在曹颓然而坐一筹莫展之际，忽听有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呼唤：“属下求见主公。”曹猛然抬，见有一人跪在黑黢黢的帐，究竟是谁瞧不清楚，只觉得那人的一双睛在黑暗中烁烁泛光，连忙问：“外面是谁啊？”

使君谢过明公恩义。”说着话伸手去接那卷文书，哪知曹攥得死死的，没有松开的意思。关羽不好生夺，抬起恳切地凝视着他。

许褚摇：“唉…主公您与那刘玄德，乃是君斗小人，跟他讲信义可占不到半便宜啊！”“嘿嘿嘿。”曹挤一丝苦笑，觉得这话倒有几分理，又见许褚包裹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今夜看来没什么事了，你还是回帐休息去吧。”

曹万没想到徐佗会在关键时

“君一言驷难追，我若尔反尔又与那刘玄德何异？”

许褚在一旁听着有气，把一瞪，嚷：“关云长！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大耳刘备几无立锥之地，有何本领再犯我家主公？你也忒狂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