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酒宴还专有一衣服，曹暗笑这草鞋贩的穷讲究还不少，戏谑：“你这潇洒之人无事可在家中圃，搞得半个许都城都是你府里的臭味，陈老夫与你当街坊，也真够倒霉的了。你不嫌臭，家中二位夫人又怎消受得了？”

刘备：“这也是光武爷钦的贡酒，他在河北讨王昌时喝过的，据耆老相传还是光武爷与郭皇后成婚的喜酒呢！他老人家喝得兴，还特意作赋一首‘履佳地兮享酣宴，得杰士兮兴吾汉；酒兮助吾，志酬兮永。厚封赏兮吾誓，皇天兮照鉴’。先辈风，令人神往啊！”郭嘉心明亮——刘备这厮虽不通什么经籍，却对帝王掌故这般熟悉！

郭嘉轻轻咂摸了一，觉甘甜，却又味醇厚，绝不是普普通通的醴酒：“这究竟是什么？”

“贱内受困下邳三个月，跟我赌了气，我打发她们带着孩到糜竺那里住住，在娘家消消气。现在我是孤一人，谁也嫌不着我。哈哈哈…其实在下本就是乡下汉，领兵打仗比不得明公果断英明，诗作赋又不会，闲暇之时只能地。”刘备的话语谦卑至极。

过是在空地上堆个土坡，搭上一座凉亭，再在周围移植几片树木罢了。仆人们来来往往，端来果蔬酒菜，曹与郭嘉刚落座，方拿起酒匙，就见刘岱领着刘备过来了。

刘备小心翼翼落座，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幸亏家中常备这赴宴的衣服，若不然沐浴更衣只怕还真没有熏香的衣服可换。”

“中御酒我哪里品得到，乃是在卢尚书府中游学，听他老人家讲的。”刘备曾与公孙瓒一同受业于卢植“中兴以来中有两御酒最为驰名，一者乃是南赊店，一者就是这香醴。”

曹也笑了：“奉孝也有短见识的时候，你尝尝再说。”

几盏酒下肚，三人品得酣畅淋漓，就连郭嘉也不再揣什么了。正在闹之时，刘岱又冒着小雨来了，还捧着一卷书简：“启禀曹公，偏将军刘服有书信给您。”

吩咐下去不多时，有仆人燃上小炭炉搬到亭中，撤去酒缸，换上大卣②，又加了几颗青梅。一会儿的工夫便冒起了朦朦气，青涩的梅在酒里打着，三人各自满上再尝——甜中有酸，酸中有醇，果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玄德来了啊…今日小酌不必拘礼，过来坐。”曹笑盈盈地为他满上一盏酒。

郭嘉这才仔细观看盏中之，见这酒并不怎么清亮，笑：“此乃醴酒①也。”

“慢。”刘备一摆手“这等酒要是如此饮法就没什么意趣了。奉孝恕我唐突，莫看你官名里有个酒字，可识得这是何酒吗？”

“明公所言极是。”郭嘉明白他所思所想，又补充“王服虽然也打过仗，但毕竟是膏粱弟，用此人御敌必然误事。”

刘备轻轻捋了捋小胡：“我没猜错的话，此乃洛的廷御酒，俗名唤作‘香醴’。”

刘玄德七尺玉树临风，铁铁梁的建华冠，却只将前面的发拢住，后面的却不梳，任其披散在脑后，随风起伏潇洒飘逸；穿一袭杏黄衣衫，金边金线绣团朵朵，内衬雪白的衫襦，上宽下窄严丝合，大袖翩翩更添风雅；腰间系一条玄布袋，却在肋下栓个蝴蝶扣，长穗垂到膝盖…他眉清目秀、齿白红，加上这一奇装异服，在桃红柳绿间一站，真好似下界的神仙般潇洒！

刘备嘿嘿直笑：“曹公是何等人，岂有醴酒待客的理？”

“好，就依玄德！”

“明白。”郭嘉这就起，冒着雨随刘岱一同去了。

郭嘉接过来朗读。原来王服在京师无事可，静极思动想从军立功，恳请曹发兵之日派他率领一军充任抗袁先锋。曹听罢沉默半晌，好半天才嘀咕：“唉…看来我与袁绍之争已不是什么秘密，恐怕全天下之人都揣到了。王的一片好心老夫领受了，但他乃是宗室贵胄，不宜披执锐以犯险，此事不能答应。”这只是一个能公开的理由，还有一个不能公开的理由，曹绝不想让一个刘氏宗亲建立军功与自己分抗礼。

刘备想要起告退，却被曹一把拉住：“玄德也不算什么外人，躲什么？奉孝念来听听。”

“不错，”曹莞尔颔首“此酒得来不易，老夫珍藏已久，丁冲那醉猫几次张找我要，我都没舍得给他。玄德莫非有幸饮过？”

曹却没多想什么：“玄德说这酒不能随随便便喝，你倒有何助兴之法？”

“哈哈哈…”曹不禁大笑“玄德见识不俗啊！昔日光武爷起兵南，与酒肆中聚会群英，当时兵刃不足，打仗没，骑了一，更不要说帅旗了。正逢酒肆的东翁也姓刘，光武爷就借了那家的酒旗当帅旗，那里的酒因此成名，百姓因赊旗之事将其命名为‘赊店②’。”

郭嘉也是颍川大族，却从没听过这故事，又问：“那这一香醴呢？”

曹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人。说他是下等人，却比达官贵人还注意修饰，的都是贵族朋友；可要说刘备是浮狼之徒，又有哪个富贵之人在自家园里菜呢？这个人当真有意思。顿了片刻，郭嘉了话：“曹公乃当朝辅弼，刘使君也有将军之贵，我这个小祭酒能坐在这里当真是有幸，在下先为敬。”

刘备站了起来，早看见亭边有棵梅树甚是繁茂，枝叶探到了亭檐之侧，上面还有几颗圆溜溜漉漉的青梅，便顺手摘下几颗，转：“今日天气，明公何不燃上一盏小炉，再在酒里加上几颗青梅。香之醴加上生津之梅，岂不更妙？”

“嗯，”曹“既然如此，有劳奉孝替我回复刘服，就说我领受他的好意，但先锋就不要当了，叫他协助元让戍守京师。此人自视甚脾气又怪，你说话务必要委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