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打算坐山观虎斗啊！”党守素歪打正着，隐隐猜到了卢明臣等西军将领的用意，随即就意识到，在他消灭周国栋之前，西军不会轻易手。

从下往上的仰面攻山，难度不亚于攻城，都需要用大批人命来填，党守素舍不得浪费下的生命，所以攻的时候并没有蛮，在通往山的山路上大张旗鼓的发起佯攻，暗中却派一队悍死士，背负绳索挠钩，从没有路的后山陡坡爬上山，来了一个神兵天降。

再逆天的悍死士，爬悬崖的时候也不会穿着笨重的盔甲，不会携带任何长兵，只凭一布衣和一拍髀刀，怎么可能战胜全副武装的披甲锐？

又折去将近两千人，带着满营的伤兵，党守素铩羽而归。

看谁能耗得过谁！

是长久之计，他手下的几千楚军大多是步兵，骑兵不超过两百人，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两百匹战，再加上一些运送辎重装备的挽、骡之类的牲，总数肯定也是有限的，哪怕再挖些野菜草充饥，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就肯定持不住了。

“既然如此，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党守素想到此节，不禁暗暗庆幸，幸好收拾那些破烂家当耽搁了整整一天时间，没有急于从九嶷山撤兵，既然已经知西军不会轻易手，那就可以继续和周国栋耗下去。

血淋淋的事实终于让他明白，周国栋既不是一块大，也不是一颗桃，而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铜豌豆，恢复冷静之后，他开始认真考虑撤退的问题，再在这里耽搁下去，自己这一万多人看着不少，对刘文秀来说却只是一盘开胃小菜。

“传本将将令，全军用饭，巳时征，攻打此山…”他犹豫了一下，又补充:“有斩杀周国栋者，赏银千两，生擒者，同赏！”

看到山的火势渐渐熄灭，再没有喊杀声传来，党守素知偷袭已经失败，这个时候本来应该暂且撤退，但他就像一个输红了的赌徒，恼羞成怒的下令攻。

仗打到这个份上，党守素对周国栋早就恨得牙，虽然理智上知此人万万杀不得，但还是找了个激励士气的理由说服自己，开一千两白银的赏格买周国栋的首级，看着将士们一个个跃跃试的样，党守素油然生一大仇得报似的快意，就像已经一刀砍下周国栋的首级，终于了积压心中多日的这一恶气。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偷袭大获成功，四下杀人放火，在山引起了大面积的混，前山的守军看到山起火，军心士气明显受到影响，接连丢了两险要，被党守素的勤王军一直杀上半山腰，但是没过多长时间，周国栋就亲自率军赶到山，把党守素亲自挑选的悍死士全消灭，重新堵住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党守素手下的将士都知，楚军已是弩之末的疲兵，所以发起攻后人人争先，奋勇向前，都想冲上山发一笔横财，除了党守素开的各赏格之外，人人都知楚军士兵也富得油，上值钱的东西肯定不少，最起码会有大量充当军饷的军票，这军票虽然和宝钞一样都是纸币，却是可以随时兑换银钱的通货。

西军到州、宁远一线后，突然停下脚步，兵不动，卢明臣、文贵和王尚礼三支队对着宁远县城一字排开，既没有攻城，也没有包抄党守素的后路，几万大军就像专门跑来看闹的一样，抱着膀站在旁边，冷观瞧。

结果不言而喻。

可惜的是，西军已经来了，如果刘文秀本人带着西军主力赶到，党守素只好退避三舍，所以在这之前，他要抢先消灭周国栋，多少捞回些本钱。

半个月啊，最多半个月就能不战而胜，得到一大批武装备，还有几千名一等一的兵，随着自损失不断增加，党守素的期望值也不断提，现在他已经不打算放楚军走人，除了周国栋和少数军官亲兵之外，这几千楚军他准备全收编。

他下定决心跑路，战局却又现了新的变化。

收拾空空的行，带着满的伤痛，党守素准备再次踏上狼的旅程，向东北方向的衡州府和郴州撤退，和刘芳亮、贺珍汇合后，再下一步打算，至于周国栋这颗崩掉他满嘴牙的铜豌豆，党守素是真的怕了他，惹不起我躲得起，最好一辈都不要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