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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顾忌(2/3)

张煌言也是人尖,盯着钱谦益的睛,就读懂了他的内心想法,直接问:“依牧斋先生所见,我家监国应当退位归藩么?”

张煌言对隆武政权不信任。

在张煌言想来,唐鲁肯定是要谈和的。鲁王政权肯定也是要让步的,但必须要保留相对的自主权。好容易打下的这家底如果被某个军阀莫名其妙的吞并了,大家当初又何必提着脑袋持抗清?

很纠结。

将领,钱谦益辞去满清的官职后,和鲁王政权一直断断续续地保持联系,双方算是一定意义上的盟友,比和隆武朝廷的关系更近些,不会去讽刺挖苦他,只在言语中非常隐晦地行试探——要知钱谦益瘦死的骆驼比大,代表着江南地区所有苟且偷生的士绅地主,唐王朱聿鐭要拜祭孝陵,他立刻颠颠地跑来了,只会更添隆武政权的声势,给鲁王政权造成大的压力。

张煌言像个不懂事理的愣青吗?明显不像。

张煌言就差明着问了,你来拜祭孝陵,是为了复国大业,还是为了给隆武朝廷站脚助威?

钱谦益听懂了他的言外之音,微微一笑说:“苍说得不错,只要能为复国大业略尽绵薄之力,其他的事情都不足惜。”

他既然把话挑明,钱谦益无官一轻,再接着糊其辞地打哑谜就落了下乘,当下坦然承认:“不错,唐鲁相争,唯有国家受害。唯有弱势一方妥协忍让,否则令亲者痛仇者快,断送北伐收复故土的大好良机!”

听他这么说,钱谦益表面神如常,内心里却微微一惊。对张煌言这个年轻的后辈也看了一,要知张煌言是鲁王政权的重要将领。现在又在的南京,亲鲁王朱以海应当退位归藩的话。很容易让他自己陷被动,但既然这么说了,要么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要么是个不懂事理的愣青。

鲁王政权自从竖起抗清大旗,一直在最前线,无数抗清志士在这面旗帜的引导下前赴后继。十几万军民百姓为之血牺牲,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大家仍然在持抗清斗争,拼着全命。奋斗数年才打下这基业,如果就这么拱手相赠的话,别说那些一向以鲁王政权为朝廷正朔的极端派。就是张煌言和张名振都不甘心。

这话说得滴不漏,怎么解释都不错,唐鲁联合是为了抗清复国,隆武政权如果吃掉鲁王这势力,也可以说成为大局考虑,牺牲了少数人的利益…钱谦益浸官场多年,打这不会被人抓住脚的哑谜已经成为一本能,想要明白他的真实义,要据当时的政治形势,说话时的环境,某个关键词,甚至他的语气,他的表情等等来判断,有时候还得正话反听。

不信任。

“这个…,还要从长计议。”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张煌言还是一丝苦笑,钱谦益说的是大实话,他却不能轻易附和。

从个人情来说,张煌言对隆武朝廷和汪克凡还是很欣赏的,他们一次次地打败清军,张煌言都为之振奋不已,但是隆武朝廷的势力扩张到浙江和福建后,唐鲁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回避,张煌言首先要维护鲁王政权的利益…对于唐鲁谈和,他和张名振抱有很大的诚意,却又担心隆武朝

隆武政权虽然实力很,内却军阀林立,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隆武帝是不是天命所归的中兴之主,能否担起打败满清的重任,张煌言还不敢确定…作为鲁王政权的重要将领,他和张名振要为牺牲的烈士负责,要为麾下的将士负责,要为整个鲁王政权负责,如果对隆武朝廷太过弱,完全放弃自己的利益,那不是顾全抗清大局,而是极端的幼稚。

对汪克凡这个大军阀更充满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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