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一声轻响，闪一名容貌丑陋的文士，脖颈歪斜，脸颊上天生一颗大的红痣，他向何腾蛟行个礼，上前把茶续满，然后默默侍立在旁。

“启禀何公，此人谈吐圆，乃外视忠厚，内藏巧诈之人，并非正人君。”这文士名叫章旷，号峨山，是何腾蛟手下的号幕僚，刚才一直躲在屏风后偷听。

…

“何公决断千里，此战必胜！”派恭义营攻打临湘，就是章旷的主意。

堂堂一省解元，两榜士，最后却混成了一个下九的师爷，章旷这两年的郁闷可想而知，看有了翻的机会，当然激动万分。

摆摆手让汪克凡去，何腾蛟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睛，若有所思。

…

“峨山，你一向光犀利，依你看，汪克凡可堪大用么？”何腾蛟指指椅，示意他坐下说话。

满清攻陕西，李自成看抵挡不住，已有南窜湖广的迹象，这些反贼寇不是鞑的对手，却比官兵厉害得多，左良玉号称八十万大军，只能和白旺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如果李自成本人来了，武昌府肯定守不住。

“这个我也知，但他在兵事上确有独到之，人才难得啊。”何腾蛟想起倚为心腹的忠孝，忍不住叹了气。

“何公说的不错，但此人行事标新立异，唯力是视，用心难以揣测，日后怕不服军门的束。”章旷顿了顿，用一句话总结：“此人可用，但不可重用。”

拿宋江开刀还有一个原因，何腾蛟编练恭义营新军，销大，这笔费用都压在湖广各州府上，下面的抱怨和牢不断，他急需一场大胜证明恭义营的价值，宋江这伙匪是最合适的目标。

“甚好。”

这话里明显有嘱托的意思，章旷中泛起一阵兴奋的光芒，脸上的红痣几乎要滴血来。

“我以恭义营、督标营两营战，近万健旅对一伙寇，已是雷霆万钧之势。不过自古骄兵必败，临敌对阵的时候不可轻敌，应步步为营，以小心谨慎为上！”

章旷是松江府（上海）人氏，崇祯九年的解元，崇祯十年的士，仕途上一番风顺。但崇祯十六年李自成大闹湖广的时候，他正好担任湖广沔知州，因为城池失陷被贬为白，这才投到何腾蛟府中当个级幕僚。

粮饷会给你补足，日后行事谨慎些，不要再落人实！”

何腾蛟一向视他为心腹，欣赏栽培有加，不以为忤地了，笑着说：“我已经给杜公公递了奏章，保你为湖广监军，这次对宋江用兵，就由你为帅。”

何腾蛟抬看着他，说：“你手下的吕仁青颇有才，舍得放人么？”

汪克凡只好再次起肃立，谨听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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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不是汪晟那几个，换成了吕仁青，勉可以答应。

“哦，请何军门明示。”汪克凡心中一凛，他手下四哨人都是兵为将有，若是把哨官调走，那一哨人也就散了。

所以，何腾蛟已有情势不利，就撤往湖南的打算，在大规模撤退之前，首先要巩固后方，肃清湖广各地的会党匪寇，这其中，盘踞在临湘的宋江首当其冲。

“峨山，依你看，对宋江这一战有几分把握？”何腾蛟转开话题。

何腾蛟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地：“你说的不错，打完这一仗，就把他从崇调走。”

打一掌给个甜枣，何腾蛟把这一玩得非常熟练，哪怕正在训斥汪克凡，言语中也透殷殷期望。

“晚生愿领军征，扫平这伙寇，为何公分忧！”

“本来是舍不得的，不过军门既然有命，末将绝无二话！”

“呵呵呵。”何腾蛟开心地笑了：“你放心，既然是云台慧挑中的人才，我不会委屈他的。先放在协台手下历练一番，回定会重用…”

汪克凡和他的下大都自崇附近，把他调离崇，也是一防范措施。

据百度百科，章旷生来歪首，面有痣，天生就是长的这个样，并非作者有意丑化。

何腾蛟面稍霁，又仿佛随意地问：“云台，我从你那里讨个人，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