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之后，吕仁青说起这几天武昌府的新闻，汪克凡才知湖广官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和记忆中的历史基本一样，虽然对不上的时间细节，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航船靠岸，搭上板，汪克凡踏上武昌码，京良提着行李在后面跟着。

“云台兄，你为何替士英开脱？朝中阉党当，权误国，黄长此举可谓大快人心…”

汪克凡严肃地说：“黄澍此举看上去大义凛然，其实却暗藏私心。为求刚直之名，不惜对当朝首辅大打手，却把皇上到昏聩不仁的死角，让朝廷中的党争更加激化，这些理你都不懂吗？”

“士英这贼徇私报复，天下人无不义愤填膺，听说何军门与左帅已联名上疏，定能为黄长讨回公…”

汪克凡这番话和主舆论背而驰，吕仁青不由得一愣。

与他们相反，巡御史黄澍则被免职，还成了朝廷缉拿的钦犯。

“几位谈吐不凡，在下十分佩服，能否作个东，请诸位喝上几杯？”;

士英的地位相当于一国宰相，受到这奇耻大辱当然要反击，很快就有充分的人证证表明，黄澍存在严重的贪污受贿问题，因此丢官罢职，只得逃回武昌，躲在左良玉的庇护之下。

这番话既有尖锐的批评，又暗鼓励之意，天气虽然寒冷，吕仁青的额上却有汗涔涔而下。

堵胤锡升为湖广察使司副使，提督学政，迈三品大员的行列。

在明朝末年，东林党一直是士林领袖，控制着舆论和话语权，士英和东林党作对，被安上了“阉党”的大帽，俨然是个祸国殃民的佞小人，秦桧赵一类的人。

。只有少数目光锐的有心之人，才能发现背后的危险预兆。

正在此时，旁边一桌站起个陌生人，对汪克凡等人作了个四方揖。

“国家危亡之际，朝廷大臣本应诚合作，耽于党争就落了下乘。士英虽不是救时之相，但堂堂朝廷首辅，怎能如此攻讦羞辱？”

“这个…”吕仁青哑无言。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酒楼里的客人很多，雅间已经没了，大堂里也坐了七八成。吕仁青给小二一串铜钱，在角落里找到个临窗的位置，这里相对僻静一些，方便说话。

黄澍前些日到南京去了，在朝中和“阉党”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他弹劾首辅士英十八条罪状，每一条皆曰可杀，并且当着弘光皇帝的面上演了一全武行，狠狠了士英一个大嘴，用手中的笏板砸得对方破血。

吕仁青前几天就到了武昌府，奔走于各个衙门之间，今天特意赶来接船，大家一起了码，走了一家街边的酒楼。

“云台兄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

南明弘光帝撤销了原来的川湖总督，何腾蛟即将升任湖广总督，加兵侍郎衔，主持湖广、四川、云南、贵州、广西五省军务。

黄澍一个小小的七品巡，敢于弹劾当朝首辅，还痛快淋漓地打了他一掌，正是一副正邪不两立，铮铮铁骨的形象，虽然成了朝廷钦犯，在朝野间却有很多支持者，吕仁青也是其中之一。

“嬉笑怒骂，难免于偏激，守拙取正，才是君世之。”汪克凡顿了一下，又说：“官和读书一样，一要静心务实，二要襟宽阔，日后方能成就大。”

“仁青，你当真以为黄澍得对吗？”

他滔滔不绝说个不停，汪克凡却听得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