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恭义营的千总，不能用《大明律》审我，应该请许大令来主持公！”

汪克凡又一次喝：“来人，把牌匾给他挂起来！”

“《大明律·律七·市廛》，凡牙侩把持行市，卖以贱为贵，买以贵为贱者，杖八十。评估价或贵或贱，令价不平者，计所增减之价坐赃论；己者，准盗窃论，免刺…”

牙商们都了恐惧的神。这笔生意他们都记得很清楚，就是在恭义营买了些缴获资，当时压低价格狠狠赚了一笔，没想到现在被翻了旧账。

“来人，给隆茂昌挂上牌匾！”

牙行商贾却是人人自危，到了这个时候，形势已经看得非常清楚，唯一的办法就是趁早了功果银，钱买平安。

还好，每家的功果银都在一百两到二百两之间，有了隆茂昌五百两的先例，这个数字已经大大低于他们的心理预期，可以接受。

钱外郎、赵埠、侯员外…，商人和牙行掌柜一个个排着队，主动到京良那里签字画押，吩咐人取来银，换成一块“乐善好施”的牌匾。

…

“取《大明律》来！”

杀给猴看，宋大官就是那只，为了让猴们学会规矩，这只必须死。

这些孤魂野鬼。

清官惩治为富不仁的贪商，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桥段，在仇富心理的影响下，他们全都站在了汪克凡这一边，尽情嘲笑着宋大官的狼狈模样。

宋大官微微一颤，犹豫片刻后决定忍下这气，暂且低服。他凑上来施礼说：“汪将军，五百两银不是小数，鄙号一时之间的确拿不来，要么，先在功果簿上画个押如何？”

“老师慢走！”汪克凡微笑挥手，目送许秉中的官轿离去，转过看到宋大官的时候，神却变得如刀矢般冷冽锋利。许秉中如此明显的纵容，当然要好好发挥一下。

只要汪克凡不超过底线，他就会暗中支持恭义营，但是为一县父母官，又和宋大官私不错，有些场合最好还是回避一下。

现在投降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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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之后，亲兵取这些生意买卖的相关字据，向周围的百姓展示，百姓们一时群情激奋，骂声四起，包与横飞，砸得宋大官满狼藉。

《为富不仁》！

“隆茂昌崇分号掌柜胡某，素来勾结商贾，共为计，某月某日所购货军五匹，每匹市价纹银四十二两，胡某指使驵牙（专门贩的牙侩）减价为每匹十七两。同日购得铁刀一百五十柄，每柄市价三贯九百文，减价为一贯四百文…”

四千多两银账，汪克凡叫来里长，责成他每日巡视隆茂昌两次，不许摘下牌匾，然后传锣清，举幡奏乐，带着巡街队伍向西门去了。

京良一条条接着念下去，都是这几天搜集来的黑材料，隆茂昌如何私充容隐，纵价格，买卖等等，行径无不利熏心，损人利己。

“功果银的事情回再说，这牌是你自己挣来的，赖也赖不掉。”汪克凡顿了一下，冷冷吩咐：“京良，念给宋大官和众位乡亲听听！”

士绅们份不同，事不关己，并不担心汪克凡的手段，对宋大官倒有同情。隆茂昌挂上这么一块牌匾，丢人现不说，以后的生意也不用了。早知这样，又何必舍不得那五百两银？

随着汪克凡一声令下，几名士兵从木箱中取一块牌匾，这牌匾大小规格和刚才的一模一样，只是换白底黑字，更加醒目。

“你说的不错，照国家法度，我既不能抓你，也不能审你。但须知举三尺有神明，天知地鉴鬼神钦，许大令今日不在，我当着城隍老爷的面，就要这不平之事！”

只听扑通一声，宋大官一跤坐在地上，《大明律》对牙商惩严格，要是个严重的罪名，直接就能把他充军发。

牌匾终于挂起来了“为富不仁”四个大字异常刺，周围看闹的百姓声雷动。

京良翻到功果簿的后面，朗声念诵。

“慢着！”宋大官红了睛，乍开双臂拦在大门前：“汪千总莫要欺人太甚，就算我没有捐纳功果银，也不该给隆茂昌挂这样的牌！一份功果银竟然要五百两银，我拿不来，和为富不仁也扯不上关系…”

汪克凡吩咐一声，亲兵送上一册《大明律》，京良接过大声念了起来。

“哎——，我刚才说过，这件事以后再说。”汪克凡一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