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秉中的脸不由得沉了下来，孟宝忍不住大声叫：“哎——，堂尊垂询，你却一问三不知，你是来什么来的？”（前文说过，堂尊就是县令，是下属官吏对知县的尊称。）

“学生以为孟百说的很对。”

…

“以贤侄来看，城防上还有什么漏吗？”

“堂尊，崇岌岌可危，不如安排一下，先把贵府的家眷撤走吧。”陆传应小心地提建议。

“那厮什么本事都没有，他什么？”提起汪克凡，孟宝还是一肚的气。

…

“不是不，是完全不会。”汪克凡的语气非常坦然，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许秉中犹豫片刻，答应：“好吧，就请孟百安排一下，明天把家慈送崇，唉——，真不想惊扰她老人家…”

汪克凡回到军营后安排一番，正要回家看看，一名卫所兵送来了撤离家眷的通知。;

许秉中犹豫了一下，又说：“既然要走，就把汪克凡的家眷也带走吧。他的老母妻刚到崇县中，何必跟着一起送死。”

“就算汪千总不会带兵打仗，但敢在这个时候来救援崇，起码还有几分血忠勇，孟百又何必耿耿于怀？他的家眷就送回横石里安置吧。”

“敌情不明，难以判断…”汪克凡又摇了摇。

“我不懂这个，看不来。”汪克凡回答的很诚恳，他从没见过冷兵时代的攻城战，白脖一个，本就是外行。

许秉中的脸隐隐也有些发黑，咳嗽了两声，问：“怎么回事？恭义营的士卒术不吗？”

他无可奈何地摆摆手，草草结束了这场军议。

许秉中的脸晴转多云，迟疑了一下又问：“贤侄以为，宋江到底会不会来攻打崇？”

许秉中对汪克凡也充满了无力，但为崇县中的最长官，在大敌当前的时候要安抚下属之间的矛盾，只得好言劝解孟宝。

那县中的百名叫孟宝，是个大嗓门的急脾气，抢着说：“宋江终归是寇，陆战攻城未必在行，我们只要依托城池守，哪怕来上一万人也不怕！”

这通抱怨正说到了许秉中的心里，他虽然不便声附和，却并不阻止，直到孟陆二人翻来覆去再说不什么新样，才长长地叹了气。

“罢了，罢了，孟百就个时间去教教大家，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许秉中才想起恭义营都是些新兵，不会箭很正常：“唉——，恭义营远来辛苦，今天就早休息吧，有事回再说。”

孟宝楞在那里，一时说不话来。

汪克凡还在武昌府的时候，刘氏带着一家人搬到了崇县城，横石里的田产已经脱手，只有一座老宅留下两个家人守着。

“你这…”孟宝觉快要抓狂了，一句“你这厮”到了嘴边又生生忍住，怒冲冲改：“你这样怎么守卫崇？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脆把恭义营的千总让给我吧！”

汪克凡等人走得不见了人影，孟宝和陆传应仍在愤愤不平，一说一合地发着牢——省城里的那些老爷肯定脑了，竟然派了一群秀才兵来对付宋江。

“大战在即，孟百加恭义营恐怕不太方便，但可以帮些忙的…嗯，孟百的术怎么样？我营中急需弓箭教，能不能来指一下？”

“恭义营不堪重用，崇怕是守不住了…”许秉中望着城外呆呆神，那几座村落已经变成了废墟，几灰黑的烟飘在废墟上。

孟宝和陆传应连忙应了下来，既然许秉中开了，他们也好把妻儿老小送走，总比留在崇安全。

这厮的脸好厚呀！

大战在即，当官的先忙着把家眷送走，对军心肯定有影响，他把老母亲搬来幌，也算有个孝悌尊亲的理由。

这个主意还是老调重弹，许秉中只了，又转向汪克凡问：“孟百的破敌之策如何？”

虽然没有直接骂人，这么激烈的指责也非常过分，谭啸和周国栋都怒，汪克凡却心平气和。

这很像是一句不负责任的客气话，偏偏汪克凡的表情非常郑重，许秉中皱了皱眉，只好换个角度发问。

贼人来了该如何抵御。”

“守卫崇，征讨宋江。”汪克凡的回答还是那么朴实。

临湘周围还有几座州县，崇未必是唯一的目标，宋江如果去攻打岳州府、通城等地，崇暂时就是安全的。

这是在最坏的打算了，县中官员守土有责，弃城而逃会被朝廷追究责任，如果崇被宋江攻破，许秉中等人左右都难逃一死，把家眷送险境也算去了一桩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