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江湖的没个大名，大家都叫他小弟。”晓月抬看看汪克凡，突然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我才是四合教的教主，既然被将军抓住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小弟什么都不知，能不能放过他？”

间还带着几分稚气，和那女倒有几分相像。

那女咬着嘴低下，不和汪克凡对视，汪克凡捡来那柄短刀“呲呲”两声，割下了那少年的一缕发。

汪克凡一抬手，叫住了京良。

那女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迎着汪克凡的目光对视良久，松开了咬的嘴，角上有一新鲜的伤，就是刚才跌落铁盘时摔破的。

晓月讲完这段恩怨故事，压抑多日的仇恨得到了宣，中的怒火渐渐熄灭，转看看昏迷中的小弟，脸上的神越发黯淡。

摘掉教主的面后，晓月谈吐间也转成了平民女的吻，不再满法神仙，装什么得人。

汪克凡来到她的面前，把手中的发排成三缕，放在她脸前比划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老教主的女儿，床上躺着的是你的兄弟，刚刚被你从武昌府衙中救来，对么？”

“汪将军，您这是…？”京良和史阿大都有些摸不着脑。

汪克凡考虑了片刻，到床上取了一个枕，掏去枕然后一撕两半，给晓月弟在上，遮住相貌。

“等等——”教主尖叫着冲两步，却被史阿大一把拖了回来。

史阿大在旁边看得目瞪呆，汪克凡命他守住门，不许其他人来，然后冷冷地看着教主。

“你懂医术？”汪克凡心里一动，搞邪教的往往都会两手医术，比如汉末的张角就是个好医生，活人无数以至信徒如云，以太平教为班底发动了黄巾起义。

汪克凡心中一动，回向那女看去。

和吴知府讲述的版本不太一样，在晓月中，四合教并没什么恶迹，老教主医术湛，传法布之外，还经常治病救人，不料却遭到官府无情的剿杀。

“我们要报仇！”晓月中闪过一丝的恨意，说：“我爹创立四合教后没过任何坏事，却被左良玉那个恶贼生生害死，我和小弟哪怕不要命，也要报了这血海仇！”

他割发什么？

那女发一声凄切的惊呼，奋力挣扎着想要冲上来，俏脸憋得通红，等到看清只割了一缕发，才陡然松了大气，神中却充满了疑惑不解。

沉默，教主像块石一样沉默不语。

“他叫什么名字？”汪克凡追问：“你们到底谁是四合教的教主？”

汪克凡却面无表情，接着盘问：“四合教既然被定为邪教，你们就该隐姓埋名安生度日，为何还要重建四合教？”

“两年前我爹被官府害了，教中的老人没剩下几个，我和小弟无依无靠，只好以治病行医维生，慢慢把四合教恢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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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克凡没接这个茬，自顾又问：“你是女，怎么会当上四合教的教主？你手下的教民不知么？”

“把他们带回去严加看，不许和外人接。”汪克凡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严厉：“还有，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许走漏半风，不论哪个敢说去，你们两个的脑袋我一起砍了！”

晓月逃过这一劫后，女扮男装慢慢收拢信徒，重新建立了四合教，小弟却被官府抓住判了个死罪，她百般营救都不能得手，武昌府中却突然大，这才调集教民攻打衙门，把小弟救了来。

左良玉为当事人，恐怕还不知有这么一对弟仇家，天天都在谋划如何杀他。

“是！”史阿大和京良一起答应，叫来几名士兵抬着小弟，押着教主走了。

教主息片刻，情绪稍稍平静，才黯然说：“我叫晓月，他是我弟弟。”

史阿大是个直汉，京良是个情少年，两人都被晓月的经历勾起了同情心，目光中的敌意淡了不少。

“我是家传的医术，不过小弟只喜刀枪，武艺还不错…”压在心底的秘密从未对人提起，晓月被擒后自知将死，一开滔滔不绝，把四合教的过往经历全说了来。

“教主，我们又见面了。”

她，就是女扮男装的教主！

左良玉两年前就已是湖广总兵，一力剿灭了四合教，把晓月的父亲老教主斩首示众。晓月弟重建四合教之后，一直想要刺杀他。但是左良玉位权重，都有大量的护卫亲兵跟随，家弟本无法得手。

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装聋作哑蒙混过关？汪克凡懒得和她废话，一指床中那少年，对京良吩咐：“把他带去，送武昌府衙门。”